再加上昨天刚经历过一场乱斗,说话做事就带出点爱咋咋地的意味。
陆青菏派人和其他马车上的姑娘们通了气,各府的家丁们都没急着卸车,且看宋府究竟作何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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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二小姐派来了她的贴身大丫鬟,大约十六七岁的模样,鹅蛋脸,柳叶眉,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利落劲。
她大大方方道歉:“宋妈妈是府里的老人,仗着奶过小姐,就时常把自己当半个主子,得罪了各位姑娘,我替她陪个不是。”
她说着,郑重行了一礼,接着聊起来棚子的归属:“府里下人不常做搭棚的活计,不成想一夜竟就塌的彻底,小姐已经派人去寻结实些的木材,但粮食已经下锅,百姓饿着肚子等了许久,在拖下去恐会生事。”
她有一双细长的吊梢眼,扫了一圈车内的四人,最终把视线落到朝云身上:“还恳请姑娘借我们一两个棚子,撑过这一阵。”
朝云全程没有说话,也不明白这丫鬟为何突然要她做决定,不过对方姿态低,要求还算合理,她并没有非得拒绝的理由,略一思索也就同意了。
大丫鬟得了准许也没见多高兴,俯身全了礼节便匆匆离去。
等待许久的各府家丁们终于可以活动,大冷寒天的,谁也不想在雪地里干杵着,哪怕得重新搭棚子也算是热身,因此干活干的很起劲,并不吝啬力气。
赵大夫那个受伤的小徒弟竟又来了,还很傻大胆地托起夹上木板的右臂跳下马车,可把老头唬的够呛,往他完好的左臂上狠命一掐,把人掐的嗷嗷乱叫。
赵大夫掐归掐,倒是没撵他回去,任由他指手画脚,提些轻便的东西。
熙华和念真很快就将之前的不愉快抛诸脑后,时不时跑到别的马车上聊几句,笑闹一番。
唯有朝云兴致缺缺,还在为姐姐的事烦恼。
陆青菏看着小姑娘明明心事重重,还要配合姐妹玩笑的模样就想叹气。
念真也觉察出朝云的勉强,为自己之前的言行后悔。
她难得碰着投契的新伙伴,搜肠刮肚地想引起注意,又碰巧当事人近在眼前,一时没深想便抖搂出来,没成想竟让好友伤心起来。
但念真这姑娘有一点让陆青菏颇为佩服,她自知做错事后不会觉得对方小题大做,而是极力补救。
一下午又是和朝云郑重道歉,又是对她装乖扮傻逗她开心,坚决让好友见着她的诚心。
朝云吃不住她的软磨硬泡,很快恢复往日的活泼。
陆青菏旁敲侧击问她不觉得的失了面子吗,小姑娘洋洋得意,说:“道歉就能挽回来的朋友多可贵呀,总不能当那等因为嘴硬失去朋友再追悔莫及的蠢货吧。”
陆青菏失笑,在一旁偷听的赵熙华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时间在众人都哄笑声中过的飞快,宋府的人没再找事,老老实实搭了结实的新棚子,还将借去的棚子拾整妥当了才客气地归还。
同样的,李焱等人也没再想法子联系陆青菏。
陆青菏心中有数,知道他们也需要时间细细打听,因此并不失望,按部就班地将准备好的粮食逐天散出去,好让失去庇佑的百姓能熬过这个寒冬。
日子就这么平淡地度过,再没生什么波折。
其他府里的姑娘们坚持了三日就有不来的,熙华和朝云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陆青菏随着大流,隔三差五地去一趟城郊。
她不怕错过消息,毕竟赵大夫是日日都要去的,他隐约猜到些什么,但没和顾老夫人讲,只是在义诊时帮陆青菏留意李焱等人的消息。
大约十几日后,重修义庄和周遭农庄、乞丐住所的款项下来,负责此事的京兆尹府宣布以工代赈,靠每日一碗粥为生的百姓抓住这个机会,重建自己的住所。
将军府的施粥行动正式告一段落,赵大夫忙碌了大半个月终于可以休息一阵,来为顾老夫人请平安脉时,花白的胡须都透着轻松的喜意。
陆青菏问他老夫人的身子如何。
老头拿乔地摸了摸胡子:“放心吧,健朗的很。”
陆青菏“哦”了一声,转身要走,老头拿乔失败,有点着急:“少夫人就没别的要问我了?”
“那赵老大夫希望我问您什么呢?”陆青菏好笑地看着他。
“年轻人,就是没耐性!”赵大夫不悦地“哼”了一声,“你的想要消息还没来。”
“不过上次救的那小子是个寻药材的好手,一个能顶六个使,下次少不得要从他那里买些山里的好东西咯。”
陆青菏微笑,对着他行了一礼:“如此,便多谢赵大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