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镇国公夫人,人家相当淡定地挑了一小块蜜饯往嘴里送,丝毫没有被感染的模样。
也是,作为王氏的嫂子,镇国公夫人应当不是第一次听这些了。
齐氏又看向陆青菏,希望自己的儿媳不要被这扭曲的婆媳关系给吓到,也不要因此大受启发,改变现有的将军府格局。
结果陆青菏表情看起来比镇国公夫人还要淡定,默默地剥了一把栗子,对上齐氏有些疑惑的目光,伸手抓了一半的栗子放在齐氏面前的小碟子上。
齐氏:“……”
啊,也是,忘了这孩子自家麻烦事都一堆,确实见怪不怪了。
陆青菏收回手,一边吃软糯香甜的烤栗子,一边听王氏滔滔不绝地讲述自认为的奇葩儿媳二三事。
她确实没有把这些小小的纠纷当回事,毕竟哪怕再现代,婆媳关系都是亘古不变的大热话题。
比起现代层出不穷的各种“婆媳瓜”,还有影视小说里被魔化的嫡嫡道道,临安侯府的内宅已经算的上和谐了。大家在各自的轨道中正常行驶,偶尔的摩擦都可以称得上生活调剂了。
王氏讲着讲着就不满足只讲自己的家事,她先是延伸到几个儿媳家里,随后又扩大到了京城的豪门望族,最后甚至连皇家的姻亲都拿来讨论。
她到底当了多年的侯府夫人,本身又出自国公府,知道的东西数不胜数,只是同几个儿媳没什么话说,女儿要么出嫁,要么还小,不好说后宅的这些门道。
但眼下不一样,一个镇国公夫人是自家嫂子,一个将军府齐氏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还有一个陆青菏,年纪小但嘴严的和蚌似的,若是自己不宣扬,只怕没人知道她还救过熙华一命呢。
王氏算是彻底放飞了一回自我,将陈年老瓜和最新消息都秃噜了个遍,最后连镇国公夫人都被她带动,也跟着补充,听的齐氏叹为观止,恨不得亲眼见证那些“冥场面”。
陆青菏叶很仔细的在听,她不光是听了个热闹,更多的收获是在心里绘了一张京城关系网。
古代后宅之间的交好与交恶很大程度上也透着两个家族之间的交锋,但从王氏的只言片语中就能大致提炼出哪几个家族是在合作,哪几家又相互不对付。
而且王氏言语中的倾向也表明了临安侯府给自己的定位——坚定的保皇党,一切跟着崇元帝走,不偏不倚,对任何皇子的态度一致,同样的,也不会刻意拒绝皇子的们示好。
至于镇国公府,因为朝云姐姐的缘故,更偏向太子,同太子一党的官员关系更好一些,但这种偏向并不明显,毕竟镇国公府祖上是开国元勋,而且一直以来军功卓著,并不需要靠讨好太子来维持地位。
将军府同临安侯府差不多,至少顾大将军明确且坚定地忠于崇元帝,而且由于他至今兵权在握,明里暗里想要拉拢将军府的皇子只多不少,这也是顾行洲年纪轻轻就被带去边关的原因,京城的诱惑太多,一个正值叛逆期的大小伙子,不知道会做出多少荒唐事来。
陆青菏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坐在她膝头的小偶人,顾大将军没有偏向不代表顾行洲也没有偏向。
他从一开始就告诉了陆青菏,因为儿时的一点龃龉,他同太子不过是点头之交,反而是与七皇子的关系更好。
顾行洲是将军府铁板钉钉的继承人,他的这点偏向,会不会成为旁人不满的理由呢?
陆青菏思考着,不知不觉就在齐氏屋里待了大半日。
几人聊的那叫一个尽兴,将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都蛐蛐了个遍,还相互分享了点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一直等到日头快要西落,王氏与镇国公夫人带来的婆子丫鬟几次催促,两人这才起身告辞。
陆青菏又陪着齐氏将两人送出府,另外送了点从赵大夫那里带回来的野生山货,两人又是拉着陆青菏一阵夸,夸的齐氏脸上笑容没落下过,言不由衷地谦虚着。
好不容易送走了两位长辈,陆青菏带着春雨春桃回到自己的小院,将房门关上后她揉了揉自己快要笑僵了的脸颊,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一道悠长的叹气声。
“唉——”小偶人语气沉重,还带着点后怕:“这也太能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