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雪鳞坐在轮椅上，指挥着沈砚在房间里推着他转了好几圈。
直到沈砚怕他着凉，强行把他从轮椅上抱起来，按回沙发上用毯子裹好。
“好了，别玩了，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沈砚顺手理了理虞雪鳞蹭得有些凌乱的黑发。
虞雪鳞撇撇嘴，没反抗，只是用那双眼睛瞅着沈砚，小声嘀咕：“小气鬼。”
虞素雪看着这一幕，笑眯眯地开口：“行了行了，时间不早了，明天还有正事。”
“沈砚，你得了我的修为，虽然现在用不了，但身体应该比普通人强健不少，精力也旺盛些。”
“今晚就别睡了，让明月教你最基础的引气法门，先试着感应一下你体内那团‘硬肉’，看能不能让它松动一点点。”
她说着，看向空气：“明月，你辛苦一下，带带你这个‘师弟’。”
苏明月从“自己”身后的影子中走出来，身体虚虚的，她点点头：“是，母亲。”
“沈先生，请跟我来书房吧。入门虽不难，但也需静心凝神。”
沈砚闻言，立刻正色道：“好的，麻烦苏总监……呃，师姐。”
虞雪鳞一听，立刻从毯子里钻出来，抓住沈砚的胳膊。
“我也要去！我要看着！”
沈砚有些为难地看向“苏明月”。
虞素雪摆摆手。
“让他跟着吧，反正他也睡不着，在旁边看着说不定还能静心呢。不过说好了，不准捣乱，不准出声打扰，不然就把你丢回卧室睡觉。”
虞雪鳞立刻保证。
“我乖乖的！”
于是，三人加一个影子版的苏明月移步套房附带的小书房。
关上门后，虞素雪挥手布下结界。
苏明月让沈砚在地毯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她自己则坐在他对面的另一个蒲团上。
虞雪鳞果然很乖，自己抱了个靠垫坐在稍远一点的墙边。
“闭上眼睛，放松身体。”
“别去想那些复杂的道理，感受你自己的呼吸，感受血液在身体里流动。”
沈砚依言照做，努力摒弃杂念。
他以前为了缓解工作压力学过冥想。
“试着将你的注意力，慢慢集中到你的腹部，丹田的位置。”
“感受那里是否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比如，一团暖意，或者一种沉甸甸的、但又有些虚无的阻滞感？”
沈砚凝神细感。
起初，除了呼吸和心跳，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但渐渐地，他完全沉静下来，将全部精神聚焦于小腹时，一种奇异的感受浮现出来。
那里确实不像身体其他部位那样，仿佛真的塞了一团无形无质、却又切实存在的“东西”。
它不冷不热，不痛不痒，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
“我……好像感觉到了。”
沈砚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是一团……东西，堵在那里。”
“很好！”
虞素雪的声音带着鼓励。
“能感觉到就是成功的第一步。现在，别急着去推动它，你现在的精神力量就像小水流，冲不动大石头。”
“试着……轻轻地‘触摸’它，像用手去抚摸，去熟悉它的‘存在’。”
沈砚尝试着，用自己的意识，小心翼翼地去接触那团沉寂的力量。
那感觉非常奇妙，仿佛内在有了一个可以“触摸”的实体。
那力量对他意识的触碰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死寂。
时间一点点流逝。
书房里只剩下三人清浅的呼吸声。
虞雪鳞一开始还睁大眼睛看着，后来见两人一动不动，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最终抱着靠垫，歪在墙边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沈砚完全沉浸在这种内在的感知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虞素雪的声音响起。
“好了，今晚就先到这里。初次感应，不宜过度。你能这么快就清晰感知到它的存在，天赋还算不错。”
沈砚缓缓睁开眼睛，感觉精神有些疲惫，但身体却并无困意，反而有种奇异的清醒感。
他看向对面的苏明月，发现她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谢谢……师姐。”沈砚诚心道谢。
影子版苏明月擦了擦额角的汗。
虞素雪在一旁探头看着苏明月，摆了摆手。
“自家人，客气什么。”
“以后每天抽时间这样静坐感应，慢慢来。”
她说着，目光瞥见墙角睡着的虞雪鳞，眼神柔和。
“把他抱回房间睡吧，别着凉了。”
沈砚点点头，起身走到虞雪鳞身边。
少年睡得正熟，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嘟着，看起来毫无防备。
就在他的手臂触碰到虞雪鳞身体的那一刻，原本熟睡的虞雪鳞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到，身体一颤，手臂也往回一收，恰好格开了沈砚伸过来的手。
虞雪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身体一抻，手臂和腿都坤直了。
沈砚抱着一个横长之物，忍不住笑了出来。
虞雪鳞又将眼睛闭上了：“笑什么……你好讨厌。”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
沈砚其实一夜未眠，但精神却出乎意料地好，没有丝毫倦怠。
他侧躺着，看着还在熟睡的虞雪鳞，手指轻轻描摹着他安静的眉眼。
虞雪鳞被他的动作扰醒，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初醒的迷茫褪去后，他看清是沈砚，立刻露出一个甜甜笑容：“沈砚……早。”
“早。”
沈砚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沈砚抱着不肯洗漱的虞雪鳞替他洗漱完后来到客厅时。
虞素雪已经起来了，正神采奕奕地坐在餐桌前享用酒店送来的丰盛早餐。
“快来吃饭！”
“我的天呐，现在人吃的真好。”
她招呼着两人。
“今天天气不错，拍卖会晚上才开始，我们白天干嘛？”
沈砚替虞雪鳞拉开椅子，自己才坐下，闻言想了想，谨慎地说：“伯母，谢景先生之前交代过，为了安全起见，最好不要随意离开房间区域。”
“哎呀，知道知道！”
虞素雪咬了一口精致的点心，含糊不清地说。
“不就是怕被那些盯上雪鳞或者觊觎‘女娲之眼’的家伙发现嘛。”
“放心，有我在呢！还能让他们再偷了我眼睛不成？”
“虽然现在是鬼仙，实力大不如前，但遮掩一下气息、糊弄一下普通修士和妖怪还是没问题的。”
“再说了，我们就在这酒店范围内活动活动，又不出去。这酒店这么大，听说后面还有园林和温泉呢！”
她说着，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正在小口喝牛奶的虞雪鳞，语气充满了诱惑：“雪鳞，你想不想去泡温泉？热水泡一泡，舒筋活络，对你现在这虚弱的小身板恢复可有好处了。”
虞雪鳞看上去有些懒洋洋的，他用叉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面前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边缘，长长的睫毛垂着，含糊地应道。
“不要……没什么意思，不想动……”
虞素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翻脸比翻书还快。
“嗯——？”
虞雪鳞立刻认怂，缩了缩脖子，小声改口：“……好吧好吧，去就去嘛。”
沈砚感慨，亲生的。
沈砚也是没办法反抗未来丈母娘的，他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们就去酒店的温泉区看看。”
虞素雪开始开心的吃东西。
于是，上午十点左右，三人来到了酒店附属的日式温泉区。
或许是因为工作日，也或许是这家酒店本就客人稀少，温泉区异常安静，他们甚至包下了一个独立的露天小汤池。
氤氲的热气从乳白色的泉水中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和草木的清香。
四周用竹篱围起。
虞雪鳞慢吞吞地脱掉浴袍，然后立刻滑进温暖的泉水中，整个人瞬间被舒适的暖流包裹。
他一进入水里，便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静静地望着还站在岸边、正在做下水准备的沈砚。
温暖的泉水功效显著，很快将他有些苍白的脸颊熏染出健康的红晕，像熟透的水蜜桃。
沈砚也很快下了水，温暖滑腻的泉水包裹住身体。
他慢慢划水，凑近那只躲在水中、只露出眼睛的小蛇，伸出手，带着笑意想去捏捏他那被热气蒸得红扑扑，手感极佳的脸蛋儿。
虞雪鳞不满地晃了晃脑袋，想开口抗议，结果一说话：“唔……”
“咕噜咕噜咕噜唔……咕噜”
泉水就咕噜咕噜地往他嗓子眼里灌。
失去所有妖力的他，此刻与普通人类无异，根本无法在水中自如呼吸说话。
“噗……”
沈砚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