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沈砚赶紧把杯子拿开。

虞雪鳞的舌头沾着残留的酒液，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到近在咫尺的沈砚，下意识地就凑过去，带着酒液的舌尖舔在了沈砚的脸颊上。

湿漉漉、凉丝丝，还带着啤酒的微苦麦香。

沈砚下意识地偏头躲了一下，低声嗔怪：“好恶心……”

“哎呀小雪不能喝酒啊！”

“哈哈太可爱了。”

“沈砚你快好好照顾人家。”

他抬起手，用指尖轻轻将脸上那点被舔过的、带着酒液的湿痕刮了下来。

然后，在虞雪鳞茫然无辜的注视下，他竟然将那点酒液用舌尖轻轻舔去了。

这个动作极其自然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亲昵，看得旁边的同事倒吸一口凉气，起哄声更大了。

他看着眼前因为酒精开始有点眼神迷离的虞雪鳞，忍不住倾身过去，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低声道：“坏东西，不能乱喝东西。”

林媛捂着心脏做窒息状：“不行了不行了，太超过了！沈砚你变了！”

“你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沈砚了。”

“沈砚你是不是人啊，快做啊！”

“你也太能忍了吧！”

沈砚：“？”

而虞雪鳞，被那口酒和后续的亲吻弄得更加晕乎了。

酒精对他效力很强，他的脸颊迅速泛起红晕，眼神变得更加水润迷离，身体也开始微微摇晃，几乎要坐不稳，下意识地就往沈砚身上靠。

沈砚只好伸出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膀，让他靠着自己更舒服些。

聚餐终于在一片喧闹和八卦中接近尾声，大家都喝得有点多，吵着要去下一摊K歌。

沈砚摆摆手：“我一残疾人，就不跟你们一块儿玩了。”

“残疾咋了，大家又不嫌弃，推着你去呗。”

“你那轮椅还有电，跟个小车儿一样。”

沈砚看着醉醺醺靠在自己身上、眼神迷蒙的虞雪鳞，笑了笑：“不了，我得伺候我‘老公’去了。”

同事们又是一阵起哄，但也没再强求。

沈砚原本想掏出手机打车离开。

然而，他刚拿出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显示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他滑动接听，那边传来了谢景那毫无波澜的声音。

“沈先生，先生吩咐我来接小少爷和您，麻烦您发一下定位，5分钟之内到。”

“黑色辉腾，车牌尾号***。”

“……好，我知道了。谢谢。”

挂断电话，沈砚对还在聊天的同事们歉意地笑笑。

“家里人来接了，我先走了，祝你们玩的尽兴。”

大家纷纷表示理解。

沈砚再次谢绝了大家送他们出去的提议，小心翼翼地扶起已经有些坐不稳、眼神迷蒙的虞雪鳞。

虞雪鳞醉得软绵绵的，新长的双腿更是不听使唤，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沈砚身上和轮椅扶手上，走得歪歪扭扭，全靠沈砚半扶半抱地撑着。

两人的身体紧密地贴在一起，呼吸交错。

艰难地挪到后门巷口。

沈砚微微一愣，只见门外细碎的雪花正无声无息地从墨色的夜空中飘洒而下。

“下雪了……”

沈砚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身上的虞雪鳞，怕他着凉，将他揽得更紧了些。

虞雪鳞似乎被冷风一激，稍微清醒了一点，长长的黑色睫毛颤了颤，缓缓抬起。

迷蒙的黑色眼眸映着路灯和飘雪。

他好奇地伸出手，接住几片冰凉的雪花，看着它们在温暖的掌心迅速融化成细小水滴，然后迅速一舔，仰起脸，看向沈砚，小声嘟囔：“没味道……”

他的脸颊还带着酒意的绯红，呼出的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小团白雾，眼神因为醉意和困倦而显得格外柔软依赖。

几片雪花调皮地落在他黑色的发梢和纤长的睫毛上，瞬间融化，留下细微的水光。

他停下轮椅，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去虞雪鳞睫毛上那点将化未化的雪水。

虞雪鳞很享受这种触碰，无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沈砚还停留在他眼睑下的手指，发出极轻的、满足的哼声。

“冷吗？”沈砚低声问。

虞雪鳞摇摇头，又点点头，更紧地往沈砚怀里缩了缩，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依赖：“你暖和……”

就在这时，沈砚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这片刻的安静。

是谢景的电话，通知他车已经到了。

沈砚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接完电话，对怀里的虞雪鳞柔声说：“车来了，我们回去了。”

他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虞雪鳞裹紧了些。

艰难地挪到餐厅后门相对安静的巷口，那辆低调的黑色辉腾已经停在暗处，车牌尾号吻合。

谢景看到他们过来，面瘫的下车，面瘫的打开了后车门。

后座上坐着一个女人，妆容精致，穿着剪裁合体的职业套装，外面罩着一件质感极佳的羊绒大衣。

她拿着平板电脑，似乎在处理一些公务。

看到沈砚和几乎完全依偎在他怀里的虞雪鳞，她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收起电脑，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沈砚先生你好，恭喜你出差回来了。”

“不知道您是否对我还有些印象？”

女人友好的递过来手和他相握。

她的手指修长有力，还做着漂亮的美甲。

沈砚记起来了，是那个苏总监，眼睛像猫科动物的那个。

他当时还怀疑过她是不是妖，现在这个还真不好说……

沈砚与她轻握了一下，一触即分：“记得，您是苏小姐？”

只见那女人轻笑一声，语气平和。

“沈先生好记性。我是苏明月，极光科技的总监之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眼神迷离、依赖地靠着沈砚的虞雪鳞。

“外面雪凉，先上车吧。”

在谢景的帮助下，沈砚艰难地将软成一滩泥的虞雪鳞塞进了温暖的车后座，自己则收好轮椅，也坐了进去。

虞雪鳞一进入温暖的车厢，睡意更浓，本能地寻着热源，整个人歪倒在沈砚怀里。

脑袋枕着他的腿，发出细微而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脸颊上的红晕在车内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苏明月敲击键盘的声音和虞雪鳞清浅的呼吸声。

沈砚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睡得毫无防备的虞雪鳞，手指无意识地、一遍遍地轻轻梳理着他柔软的黑发。

窗外的雪花无声地拍打着车窗，形成不断滑落的水痕，将外界的光线切割成模糊流动的光斑。

苏明月似乎处理完了公务，将电脑收起。

她并没有看向他们，只是望着窗外流淌的夜色，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沈砚耳中。

“雪蛇一族成年后的蜕皮，应该是妖力再上一层台阶的时候。”

“恕我直言，小少爷身上没有一丝妖力。”

沈砚梳理虞雪鳞头发的手指骤然一顿，猛地抬头看向苏明月。

“你说什么？”

她却依旧侧着头看着窗外，只留给他一个优雅的侧影。

沈砚立刻去问司机——谢景

“谢先生，雪鳞身上没有一丝妖力是什么意思？”

谢景转动方向盘：“字面意思。”

“小少爷现在与人类。”

“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