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用。”郑策急忙打断他。
“……然后转钱给我。”
骆远方看着她把没说完的说完,又问,“江蔚云的衣服是你搭配的吧?”
“有什么问题么?”郑策问。
“你自己打扮得人模人样,给人家穿成花花绿绿的,良心呢?”
骆远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事,我去买,能好看点。”
“小孩儿不就得穿得亮点嘛。”郑策有些心虚道。
江蔚云喜欢各种亮丽的颜色,看见喜欢的衣服就要买,最后一衣柜的彩虹糖,却没两件能配上的。
郑策觉得左右都是她喜欢的,一着急随便拿两件就给她配上,倒是也没考虑这么多。
骆远方说完,她看了眼被吵醒走出来的江蔚云,粉红色睡衣,鲜绿色睡裤。
忽然有些心虚。
好像,是有点夸张了哈……
但郑策还是小声蛐蛐骆远方的朋友圈:“百搭丝巾,草原打卡拍照,你审美又有多好?”
转念一想,骆远方平日里的打扮虽然深色系为主,但随便扔人堆里,还挺亮眼的。
靠。
欧阳在下面等郑策的时候也挺感慨。
她昨天连夜回来本想和爸妈商量一下休学的事,没想到最后吵了一架。
如果不是想第二天来看看以前的朋友,她昨晚又坐上回校的车了。
欧阳低头给郑策发了条信息:【都中午了你们才起床[狗头jpg.]】
放屁女子:【你胡说什么呢!我马上下来!】
欧阳宗师:【你胡想什么,叫骆远方,是改成骆远方了吧?一起下来吃饭,我下午的车要走。】
放屁女子:【这么快?我俩不单独叙叙旧吗?】
【[可怜小狗jpg.]】
欧阳宗师:【我朋友都住人家里了,我得好好看看啊,叙旧的机会多的是。】
郑策太敏感,欧阳其实害怕一个没留神被逮住什么把柄。旁边的人多些,社恐郑策会不知所措些,她也方便隐藏。
欧阳长乐知道郑策能走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不想再把自己无关紧要的事压在她身上。
郑策看着消息,犹豫地走到厕所门口。
骆远方一抬头就在镜子里对上郑策的眼睛,他吓了一跳:“变态啊你,看我上厕所!”
“屁大爷看你上厕所,谁上厕所不关门谁变态?”
郑策嫌弃道,“欧阳叫你一起出去吃饭,去么?”
随即她根本不留空给出台阶,“不想去我就给她说……”
谁料对方爽快异常。
“去!”
骆远方吐掉嘴里的泡沫,“上回某人说要请我吃饭,一直都没请呢。但我中午约了安城北,得带上他。”
于是,当安城北一脸受宠若惊坐在他们对面时,郑策还没反应过来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个鬼样子。
安城北紧张地在身上擦了擦手上的汗,对欧阳长乐痴汉般地伸出手,“状元呐,能握个手吗?”
欧阳大方地伸手,“你好,欧阳长乐。”
“高考前我都不洗手了!”安城北颤声道。
他从一进门就是不可置信的状态,现在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半天,又看向郑策。
“果然人以群分,我今天终于借着学霸的光踏进了清北的圈子了!”
“吃饭前不洗手,我就把你丢出去。”
骆远方一脸嫌弃,破坏气氛。
“你连去清北门口卖烤鹅腿的卫生水平都没有。”
老板上菜的时候听见这话,惊讶地瞅了眼他们。
“状元学霸?都是人中龙凤,我这小店今天金碧辉煌啊。”
“没事的老板,他们是龙凤,我是人中。”
安城北乐呵呵道,“辉煌到一半给你降降温。”
“人中也很厉害,今天给你们打八折!”
老板笑着大手一挥,看到郑策的脚踝。
“哎哟,你们这些年轻人火气燥,天还冷呢,秋裤就没穿了,还露着脚踝,老了有你们难受的。”
“我把门给关上。”骆远方看了眼郑策脚上的单鞋起身走过去。
“远方同志,干什么呢!”
安城北厉声阻止他,“年轻人,经不住这点考验么?”
“那你把秋裤脱了。”骆远方看着他。
“我冷。”安城北塌腰比划了个请的姿势。
因为郑策和欧阳都是很久没回来过的,他们没去大的餐馆,而是直奔马家巷买了小吃,直接坐在铺盖面的店里。
而郑策因为太久违了,还打包了一碗麻辣烫。
苍蝇馆子的麻辣烫,没有肉,但十五块钱能有一大碗。
安城北翻了翻里面的配菜嫌弃道:“宽粉,土豆粉,油条,油豆腐,全是淀粉。郑策你这碗麻辣烫是想撑死谁吗?”
他悻悻地把筷子收回去,等自己的面。
“我饿了,你管我。”
在座的,就郑策和骆远方两位一觉睡到中午,现在就着一碗麻辣烫开始狼吞虎咽。
“不过郑策你真是大方,毛爷爷随便拿。”
安城北感慨了句,“我平时吃穿都在家里,一周一结的零用钱十块,买辣条和泡鸡爪用,从来没囤到三位数过。”
“小朋友,成年人的世界是这样的。”
郑策点点头。“习惯就好。”
安城北不服气地瞪她,然后被旁边伸过来的一只手给挡住视线,他噘嘴:“干什么,不让看啊?”
“昂,不让你看。”
骆远方脱口而出的时候,觉得自己智商被安城北感染了。
欧阳长乐笑着又向老板要了三瓶啤酒和一瓶橙汁。
“就你一个未成年,担待担待。”
她把橙汁推给安城北。
“姐……”
安城北举着橙汁有些无语。
“干了,好久不见!”欧阳长乐举杯跟他碰了下,爽快道。
随即两个埋首麻辣烫的人也忙着举起啤酒碰了下。
“以后常见!”骆远方说。
“嗯嗯啊啊,对!”
郑策嘴里包满了东西,被忽然而来的举杯弄得措手不及,气氛倒是赶上了。
“你学江蔚云呢?”骆远方笑她。
“对了,出门前江蔚云嘱咐我给她小姨妈拍些照片,说很久没见你这么高兴了。”
“拍吧。”郑策比了个耶,却看骆远方转身从旁边拿出一个黑色的小包,里面是一台手持DV机。
“炸碉堡?”郑策看见这个熟悉的黑色小包,有些意外地问。
骆远方笑着点点头,熟练地取出DV开始调参数。
安城北却意外地楞在原地,看着骆远方摆弄。
毕竟上回在自家店里,某人才颓丧地说过本事不行,再也不拍了。
“你……们挺上相的,吃吧,别看我,我看看效果。”
骆远方把带子套在手上,镜头对准郑策。
画面右上角,青花瓷纹样的大碗出现。
老板用托盘端上来四碗热气腾腾的面,大嗓门笑着报菜名:“当心喽,一碗豌杂面,一碗红烧牛肉,一碗酸菜猪肉,一碗卤肉,请慢用!”
镜头从汤汁鲜嫩的面汤顺着蒸腾的热气向上。
郑策笑着把面给分了,三个脑袋凑在一起研究了半天牛肉猪肉和卤肉的区别。
最终随便拿了一碗。
镜头上移。
店铺玻璃蒙上一层白蒙蒙的雾气,窗外有家糖炒板栗在吆喝。
店里的电视外放着不知名的节目,醇厚的男声似乎穿越千年解说着:
“黄金时代,不在我们背后,乃在我们面前;不在过去,乃在将来……”
视角再一转,三瓶啤酒和一瓶橙汁再次相撞,溅出层层水珠。
满溢的泡沫像是少年无尽的梦想,正在冬日里破土,生根。
不断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