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
“我先前冻伤了,手上便落了疾。如今……不碍事。”
陆池鱼下意识觉得冻伤的手也不该是这般模样,可左右也想不出这话到底有什么蹊跷,便不再多问。
只好心叮咛着:“被啄的伤处记得挤出些血来,再细细包扎好。”
韦应是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在确认双手都被盖住之后,目光又落在了啄伤自己的罪魁祸首上。
“它叫什么名字呀。”
陆池鱼实在料想不到他竟问出个这样一个问题。
但看他眼神中也没什么恶意,且其中蕴藏着几分热切,像是对鸟这种动物很感兴趣一般。
在被啄了一口后还能心平气和地问鸟的名字,念及他爱鸟之心切,便向人分享了“豆芽菜”这一诨名。
韦应是陆陆续续问了许多关于豆芽菜的问题,陆池鱼权当闲聊一般与他畅谈许久,也算是驱散了诸日以来的烦闷。
也不知聊了许久,只闻远处的脚步密集起来,像是来了许多人一般。
是了,陆池鱼此次出来是来迎苍凌凯旋的队伍的。
黄金将军前几日出征,他再没了理由相伴身旁,便只能巴巴地在营帐中等人。
这时候,便刚好迎到了苍凌的队伍。
陆池鱼草草与韦应是道了别,循着人头攒动处跑去。
他想成为黄金将军凯旋归来,在军营中,看到的第一个人。
他满心欢喜地跑到最前去,却如何寻觅不到黄金将军的身影。
再观察周围的将士的神情,似不像从前归来时候的春光满面,他才堪堪发觉到不对劲。
陆池鱼再不管顾,抓紧走在前头将士的两袖,言语中掺杂的焦躁不安,让声音都颤抖。
“将军,他,怎么了。”
“将军受了重伤。”
将军受了重伤……
受了重伤……
他的右眉处,残缺的,因拔箭而被剜去的血肉,顺连着神经,开始抽痛。
疼痛之余,又与心跳同步着,共同跳动的频率如震鼓一般扯得大脑阵阵发白。
陆池鱼守在黄金将军的塌边,颠倒日夜,不知疲倦。
这样长时间的守候,寻常人亦是难捱,可他却顶着缠着纱布的脸,久久不曾离去。
但一想到自己中箭的时候,黄金将军也是这样守在他身边,细心照料着,他便一点也不知疲累。
可不等黄金将军醒来,陆池鱼便又病倒了。
他眉上的伤口是最容易感染的地方,这样不顾身体的颠倒日夜,身子骨差了,病痛便又显现出来。
以至于还是没让黄金将军醒来时便第一个看到他。
反倒是陆池鱼一眨眼便见到心心念念的人正站在身旁。
黄金将军身姿挺拔,分毫没有一点病态。仿佛那腹上新添的刀伤根本不存在般。
就连说话的语气也是中气十足:“不是说了不要乱跑吗?我伤了也无需你来照看。”
陆池鱼自知理亏,便由得人训,没吭声。
但黄金将军受伤的原因,他却了解得清清楚楚。
若是在正面交战的时候不慎中伤亦或是被人偷袭,他都可以理解。
可偏偏是以这般的方式,那刀伤再深些就要断送了性命,他觉得实在不值得。
“可将军为何要救她?”
军中人说,是大齐军队闯入苍凌的城池意欲屠城,黄金将军带兵对战时,发现一个落单的女孩,眼见着要被大齐士兵所害。
千钧一发之际,黄金将军以己身躯挡下那挥下刀刃,才以这种几近以命换命的方式,救下了那女孩。
“我是苍凌的主将,怎能眼睁睁看着他人屠戮我苍凌的百姓!”
面前的少年分明躺在塌上,虚弱至极,可黄金将军仍觉得他说出的话太过冷血,简直不可理喻。
“可将军的命,比她重要。”
这句似曾相识的话语不禁让黄金将军想到那同样的情形下,少年人从昏迷中醒来,却笑着对他说,将军的命比我重要。
可他的回答,一如往日:“没有谁的命比谁重要。小鱼,你不该这样想的。”
“那我该怎么想呢?”
“苍凌百姓命是重要,但也不能以命相缚。将军你若有什么闪失,苍凌群龙无首,该当如何?”
你的小鱼,又该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