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愈往南,山丘与低洼的地形便多了起来,路势便也有些险峻。
再加上官道的质量不比北方,便开始颠簸起来。
这可苦了浔鹤。
他自然不想与陆池鱼离得太近,两手能这样挨着已是他能接受的最好结果了。
这一路颠簸起来,却不是手碰着手这般简单了。
他只能暗自用那只靠着车壁的手,紧紧握着凸起处,好稳过身形。
可他双手的臂力毕竟不比常人,且因为有旧疾的缘故,这用力时间长了,容易颤抖不说,还容易……发麻。
这一麻便脱了力,再加上突然来了一个极大的震颤,浔鹤脱了手,一阵天旋地转下身形不稳便要跌倒。
本以为是向前扑向桌案,恐要撞伤了双手与额头。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他能感觉到自己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的后脑抵着一个坚硬的物什,正是锁骨。至于后颈便是……
浔鹤已然意识到做了什么,正想猛然起身,口鼻处却被一只大手所禁锢。
“其实这样坐着,你我能更舒服些。”陆池鱼几近在他耳边吐气,像轻羽一般擦得耳廓发痒。
“你……”浔鹤正要反驳,却看岳朔寒与燕烟正闭着双眼,一副休憩的模样。
若是打扰二人,被看到他与陆池鱼竟是这般模样,多是影响不好。
可浔鹤在颠簸中还紧紧抓着车壁,且为了有意避开那人,坐姿极为难受,早已是腰酸背痛。
其实这样靠着,还……挺软的。
“好罢。”浔鹤放弃挣扎,俨然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这当了几个月的替身了,一点好事没摊着,天天委屈自己是做什么。
反正这正主也是自己,浔鹤更是没什么所谓了。
尽管此人可恶至极,可不过就是当个靠垫,就勉强给他这个资格罢。
其实这一路上浔鹤别扭着,陆池鱼又何尝不是。
他看着眼前人的手紧紧攀着车壁,不敢靠近自己半分,只想离得远些再远些,心中多少不是滋味。
且这样谨慎的坐姿,实在是有些别扭。
正是这一颠簸,眼看着他身形不稳,陆池鱼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人抓到怀中,这才有了现在这一机会。
自上往下看去,其实是看不到贺寻那双与黄金将军极其相似的蓝眸的。
可看着那白皙的肌肤与浓密如扇的睫羽,他的心中不知怎的,油然而生一种怪异的感觉。
像是抓住了一方绵软的云朵,可他打心底清楚,天上的云彩非人力所能探究,其所谓的绵软,或许也是人们的幻想罢了。
可就是这样一种怪异、无厘头的感觉,正一片一片剥削下他被铁片所包裹的,冰冷之下,所颤动的、炽热的内心。
贺寻张皇无措时,因为唇角颤动的幅度,能让陆池鱼在这个刁钻的角度看到更多。
那被白皙肌肤衬托的红唇,是他曾吻过的,很软,还有点甜。
可那绝非是能从女子身上所能感触到的感觉。那里头带着些许坚韧、有些不屈,有着仅有男子的气力与强硬,是独属于他的,不能替代的味道。
陆池鱼不想吵醒两侧的人,当然如果贺寻非得让他们两人看看,他也是不介意的。
可他还是抚上了两片嫣红的唇,触碰到了那点温热与柔软。
那双唇继而颤动,不知是呼出的热气还是那柔软氤氲成一团,触及那手掌心时,陆池鱼更是感受到从所未有的满足。
但贺寻既然答应了,他也不好继续捂着他的嘴,只能恋恋不舍地放下。
可掌心仍余有那点温热,足够他在所有人都看不清明的角落轻轻攥成拳,慢慢体悟了。
或许是贺寻太累,竟昏沉沉靠着他的身子睡着了。
陆池鱼不曾动作,反而是小心翼翼地调整坐姿,希望他能更好的睡在自己的身上。
慢慢的,从白天到黑夜,陆池鱼就这样用手支着颚角,看着贺寻,不知觉间地笑了一笑。
而燕烟在一路颠簸之下,难免被震得头疼,早已清醒。
可看到浔鹤竟这样躺在陆池鱼身上,睡得正香,正是诧异间,又看到陆池鱼朝她射来的一记眼刀,便只能瞪大了眼睛,将差点说出口的话给咽了下去。
罢了,他好不容易能睡这样一个好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