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这些人身值壮年,便要将他们送到斗兽场里去。这时,许元今出现了。
据他们的描述,这位“叛国的叛徒”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总之是将他们从齐国人手中救出来。
他们当时不明所以,在知道这个人的名号后更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把人给骂了一通。
但许元今并没有生气,反而给他们吃食,予他们衣装蔽体,更是想尽办法将他们送出齐国。
他们这才了解到,他们口中的叛徒借着齐国将军的名号,多年来救了许多本该陷入水深火热的苍凌遗民。
而他不能解释,却一边受着齐国人的歧视,一边背负着背叛故国的骂名,就这样默默的,救了许多苍凌的人。
只是他们这批人数量众多,又皆为壮年,不好妥善安置在齐国。
最后还是这位许将军想到了办法,想到齐国人惶恐青城关一役死伤众多,便一直空闲着这座城。
而这群人便可以光明正大的住回故国,但相对应的,要对外界制造一个“鬼城”的假象,想来齐国人心中有鬼,便不会再动这个地方。
至于插在平台上的剑,却是他们偶然在青城关中收拾的时候所见。有人认出这是他们许将军曾经的配剑,却没有机会送回去,便将剑插在青城关最为醒目的地方,是为供奉。
可当年来青城关的时候,并没有见到许元今。若如这群人所说,许元今一直都心向苍凌,那他当时来青城关,自然不是为了配合齐国人绞杀苍凌的军队,而是……
他越想越觉得心惊,与苍凌的士兵们辞别之后更是颤颤巍巍地走出宫殿。还不曾回过神来,便迎头被人挥上一掌。
慌乱之下,浔鹤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来人身法刁钻,他愣是迅速侧身回头才避开这一掌。
接下来的拳掌便更如雨点,密密麻麻尽数朝他身上施展开来。
浔鹤下意识的只想着活命,便全神贯注的尽数避了去,却不曾发觉眼前人的脸色越来越黑。
那人的速度愈加快速,浔鹤的身子骨弱,一会儿便没了气力,被人钻了空子,那大喇喇地露着筋脉断裂的手腕便被人攥了去。
“好玩吗?”
好……玩?浔鹤一头雾水地抬头,这才看清紧紧握着他的人竟是陆池鱼。
也不知道这小子发什么疯,刚才的招式可是全然不顾及的往他身上使。但凡错漏一招,恐是肝胆具移,口吐鲜血才好。
如是这般,浔鹤也是拧起了眉目,大声斥道:“好玩?你又在发什么疯。要将我打死才好吗?”
陆池鱼死死盯着贺寻,气得浑身发抖。半晌,更是疯癫一般的大笑起来。
“你骗我……哈哈哈……你骗我啊……”
“你明明没有死,为什么,为什么啊……我找了,找了你那么多年,我时而觉得你就是躺在木舆上的尸体,有时又觉得,黄金将军所向披靡,绝不会就这样死去。”
“我没有见过你到底长什么样,所以就可以相信你没死……你没死!你没死的话,就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找到你……”
陆池鱼一边笑着一边走近眼前人,用尽浑身力气,将面前这个瘦弱的男子拥在怀里,像是要将那骨血都揉进身子里,融为一体才好。
浔鹤早就顾及不到身上的疼痛,下意识地反驳着:“你疯了,我怎么可能是黄金将军……他早就死了,死在青城关了……”
他能感觉陆池鱼正吻着他的耳廓,那炽热的气息更是融在脖颈处,灼热惊人。
“黄金将军教我的招式,你尽数躲过了……”
浔鹤甚至感觉那股热气就要把自己给融化了,可无论怎么动作,都脱离不了那分桎梏。
是他轻敌了,他刚才只顾着活命,哪能想到这些招式是自己十几年前教给那个半大的孩子的呢?
而现在这个比他要高大许多的孩子正伏在他的耳边放声哭着,那哭嚎声振聋发聩得让浔鹤的头脑嗡嗡作响。
一滴又一滴的热泪落入他的鬓发,像灼烫的蜡油一般沁入他的内心里,要化掉什么早已凝固冷却的东西。
“将军,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小鱼错了,小鱼真的错了……我,我爱你,我在十四岁的时候,就无可救药的爱上你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