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珩道:“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愿意将你隐藏的一面暴露在我的面前就可以。”
孟参商认真道:“祁家从祁老将军开始,就一直忠君,现在的陛下能坐稳帝位,祁家的支持功不可没,你是忠臣,他孟歧和徐成黎不是,他们是国之蛀虫。你和他们立场不同,而我和他们立场也不同,所以你我可以成为同盟。”
祁珩敛眸,好厉害的女子,竟然能看懂朝堂局势。
孟参商接着道:“而且,你久不在京城,你的势力又离你很远,一旦有人铁了心要害你,你能保证你不栽个跟头吗?”
祁珩不置可否,静静思量,不得不说,孟参商说的确实是真的。
北境祁家军无诏不得进京,而他这一年不得回边,这便已经是削弱了,足足一年时间将不与兵合,是疏远,是主将与副将不复默契无间,战力便大打折扣。
孟参商知道陛下现在在朝中话语权并不强,有很多时候身不由己。比如祁珩留京,就是兵部、户部、吏部的意思。
所以孟参商一定要拉拢祁珩,肃清朝堂单凭她一个闺阁小姐身份,难如登天。
是的,孟参商的志向从来不只于报仇,她在陛下身边待了五年,耳濡目染的都是家国大事,哪里会只局限于私仇。
仇她要报,国之蛀虫也要肃清。
孟参商见祁珩思量了许久,出声打断他的思绪:“你想好了吗?”
祁珩不悦:“还是第一次有人问本将军想好了没有。”
孟参商:“许州惠县徐家的消息我告诉都督了,都督愿不愿意给无聊的生活找点乐子,就不是小女该插手的事情了。”
孟参商起身,莞尔道:“小女已经出府许久,该回去了。”
又演上了。
祁珩道:“莫惜,送送四小姐。”
莫惜将孟参商送出留音楼,临行莫惜恭恭敬敬行了个礼,礼礼貌貌道:“四小姐慢走。”
莫惜算是看明白了,孟四小姐不是池中物,若非身为女子,指不定能封侯拜相。而且她心思太深了,能在孟府把孟尚书蒙在鼓里,还能把孟府和徐府同时算计一遍,再不动声色让他家都督白白成了替罪羊。
今日事情都说开了,都督知道了这事谁干的,不但没想着报复,反而和孟四小姐成了一条船上的人,这个孟四小姐,不一般。
莫惜回到包厢,祁珩正把玩着一个精巧的木盒子。
祁珩漫不经心道:“你回来了。方才孟四小姐说的,许州惠县徐家的事,你怎么看。”
莫惜:“都督,属下脑子不够用,算不明白这些,您要是让我杀谁,我一定办好。”
祁珩嗤笑一声:“成日打打杀杀,有失斯文。”
武将要什么斯文,他家都督净说笑话。
莫惜:“所以都督,咱真要帮孟四小姐收拾徐家吗?”
祁珩:“这是个好机会,徐成黎也是南修王的人,虽然孟四是想借刀她人,但徐成黎若是能除掉,这刀我做了又何妨。”
莫惜不懂,莫惜脑子不够用,莫惜听吩咐就好了。
莫惜只说了一句:“都督英明。”
莫惜看着祁珩手里多出来的木盒子,看上去怎么那么秀气,像女子的物件。
他小心翼翼指了指木盒子,“都督,这个……不会是孟四小姐的吧。”
“嗯,她忘记拿了。”祁珩没打开过盒子,不知道盒子里是什么。
他只是看了看盒子上雕刻的花纹,藤蔓盘绕,蔓上开着不少不知名的花,盒子通体浅木色,没有另外上色,朴素精致。
莫惜道:“这盒子里好像是方才孟四小姐新买的绣帕,既然是姑娘家的东西,要不属下现在还回去吧。她好像来逛街不是坐马车的,应该很容易就能追上。”
祁珩:“一方绣帕而已,不值得你费劲跑一趟。而且她今日来这边的目的恐怕不是逛街。她方才说的这些话显然不是一时兴起,怕是早就想好了。今日,是谁请谁还说不准呢?”
莫惜瞪大眼睛:“都督的意思是——孟四小姐是故意在这附近等您请她上来。可是,她怎么敢肯定都督一定会请她?”
祁珩思量了下,“应该是之前她在我面前刻意表现出来的与众不同。她之前一直是示弱于人,偏偏遇到我之后就是另一副面孔。”
莫惜:“她怎么好像很了解您一样。”
祁珩:“她一定熟知京中格局,也对大小官员了解颇多,而且她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在朝中又是什么位置。因为洞悉,所以算计起来得心应手。”
莫惜:“可我们却不知道她,这不是吃大亏了?”
祁珩点头,“这句话还算聪明一点。”
莫惜一愣,转念一想就想明白了都督是在嫌弃他笨,“都督!我没那么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