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徐婉莹从孟府后门坐马车去成华寺,路途颠簸,给徐婉莹颠够呛。
徐婉莹到了成华寺,打量了一下这间寺庙。
寺庙很大,装饰朴素。
进进出出都是衣着普通的百姓。
她一眼就看到了院里穿着袈裟的方丈。
徐婉莹对方丈道:“不知这成华寺能不能借住?”
方丈道:“自然可以。”
徐婉莹道:“那前两日有没有一个十七岁的小姐来这里?”
方丈迟疑道:“夫人是想找什么人吗?”
徐婉莹道:“孟家四小姐在不在这里?”
方丈想起岁大人的叮嘱,孟四小姐好像就是岁大人。
方丈道:“有倒是有一位小姐,年纪也差不多,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夫人想找的那位。”
徐婉莹:“带我过去。”
方丈为她引路。
到了雅院,孟参商正坐在院子里摆弄一支桃花。
阳光洒在女孩儿脸上,女孩儿浅笑,温温柔柔,美人如画。
徐婉莹走到她面前,垂眸俯视道:“留下一封信就离家出走,是多不满意孟府?说给我听听,我一定让你满意。”
孟参商起身,收敛了笑容,面无表情道:“不是不满意孟府,而是太富贵,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才发觉这样泼天的富贵我接不住。”
徐婉莹见孟参商见到自己竟是满脸不开心,真是年纪不大脾气不小,乡野里长大的就是不懂规矩。
她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趾高气昂的态度让孟参商感觉很不舒服。
徐婉莹:“跟我回府,我不计较你私自离府一事。”
孟参商嘴角微微向下,眼眶很快就湿润了,一边说一边抽泣:“夫人莫要再为难我了,我留下信再走就是为夫人和父亲不受流言所扰,有这封信在,我就是主动走的,不是因为父亲和夫人驱逐,夫人又何必一定要我回府呢?”
徐婉莹也不想让她回府,可是老爷发了话,她不能不当回事。
孟参商见徐婉莹迟疑,连忙道:“我时常给家里写家书好不好,有家书往来,流言定会自散。”
徐婉莹听了她的话,也觉得有道理,“那你现在先写一封家书给我。”
孟参商喜泣道:“好,我现在就写。”
孟参商进屋写信,徐婉莹坐在院中琢磨,孟参商其实很聪明,孟雨晴这些日子欺负她,她都在隐忍,机会来了,她就借着邶儿和雨晴这事为契机就迫不及待出府了。
而且方才说的话滴水不漏,既没说她和老爷不好,也没告雨晴的状,还为她个老爷想好说辞,维护长辈名声。
徐婉莹觉得,这些雨晴是做不出来的。
孟参商还真是心思深沉,没人教导都这样聪明,先前洗尘宴上也是,在那么多夫人面前告状,若是有人悉心教导,还真就是下一个岁明楼。
天知道当年岁明楼有多难对付。
看来孟参商不能久留了。
孟参商写好家书,递给徐婉莹。
徐婉莹打开看了一眼,字好丑,端端正正的丑,和她留下的那张纸上的字丑的一模一样。
还是她的雨晴写字好看些。
徐婉莹迅速看了一眼——
「父亲安心,女儿心系山林,成华寺很好,不后悔离家幽居,望家中一切平安。
小女参商书。」
徐婉莹把信收好,没在这多待一会儿。
孟参商在徐婉莹走后,把眼泪抹掉,终于可以真正安静些时日了。
孟府里,徐婉莹把这封家书给孟歧看,又带着私心添油加醋道:“这丫头,我让她回府,她又哭又闹不愿意回来,成华寺里都是百姓,让人看见争执不清不好,我就让她写了封家书,还让她常写家书。这样一来,流言难起。”
孟歧思量一二道:“也罢,有家书在,陛下那里也不会多说什么,让她去京学馆一事暂且搁置吧。”
徐婉莹心里欢喜,“老爷说的是。”
如此平安了大半个月,孟府收到了一张请帖。
是请孟大人,孟夫人,孟四小姐参加林小小姐的笄礼的。
有意思的是,邀请函上并未提及孟公子和孟二小姐。
徐婉莹心里烦躁,林家这是还介怀着京学馆的事呢。
孟歧道:“不请自去乃无礼,就让邶儿和雨晴待在府里。四丫头那里遣人去说一声,让她按时赴约。”
徐婉莹心里再怎么不满,也不敢忤逆夫君,只能道:“是。”
孟府的人来了成华寺,跟孟参商说了林小小姐笄礼的事。
请帖上只请了她一位小姐,她还是有些意外的,林家人真是护短还记仇,林小小姐有家人庇佑,真好。
孟参商在林小小姐的笄礼头一天回了孟府,第二日仔细梳洗了,挑了一件扶光色锦衣,搭玉钗,长发如瀑。
孟歧和徐婉莹一辆马车,孟参商自己坐一辆。
很快到了林府。
正院里摆了台子,台下摆了许多方桌。
林少夫人在候着宾客,待人来齐,笄礼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