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桃桃的鸡皮疙瘩瞬间起来,她从未想象过这种怪物的存在,这是真实的吗,不是在做梦吧。
红衣服并没有立即扑过去,而是弯着腰,将指甲搭在地面上,滋——啦——滋——啦——滋啦滋啦滋啦……不断地划拉着,越来越快,狂躁,狂躁!那是一种尖锐、高亢、极度不和谐的声音,犹如指甲划过黑板,每一声钻入耳朵,都挑动着人的神经,让人头皮发麻。
叩。
一声轻响,却比之前所有的声音都令人胆寒。那是一个明确的信号,表明祂已失去所有的耐心。
高桃桃的牙齿微颤,她向后退了一步,死亡即将降临在她的头上,她无比清楚。
就在那红衣服即将发动攻击的前一瞬——
“喂——!那边怎么了,有人在吗?是着火了吗?”
一个略带迟疑的、熟悉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穿透尚未散尽的干粉白雾传来。
糟了,是晏清然,可恶,怎么这个时候,糟透了,明赖强撑起身,冲他喊道:“不要过来!”
“明赖?明赖!”脚步声由远及近,匆匆赶过来,晏清然雾中的轮廓逐渐清晰,他刚从尽头的厕所出来,手上还有水珠。
红衣服僵硬地扭过身子,直起身望向声音的来源。明赖抬头,发现红衣服的表情变得不对劲,祂的眼里不再有暴怒,薄嘴唇裂开,向上露出微笑的弧度。明赖打了个颤。
……找到……保护……
红衣服放下了对高桃桃和明赖的敌意,甚至无视了他们,慢慢地朝晏清然走去,指甲向内收敛,一双手臂向前张开,简直就像……一个拥抱的姿势。
晏清然看到的则是另外一个景象:白雾中,一个瘦长的红色怪物,黑色皮肤干瘪枯萎,只剩半只脑袋,面部扭曲浴血,长着不寻同的两双手臂,正伸着利爪朝自己扑来。
“我去,这什么东西!”晏清然吓得连连后退,手摸向后腰——那里别着他从明赖背包里面拿出来、用来防身的柴刀,握住柴刀柄,晏清然找回一丝勇气。
“你你你,别过来,我有武器,再最后警告你一遍!”晏清然声音发抖,腿软的不行,红衣服依旧一步步靠近。晏清然大叫了一声,充满了恐惧,闭着眼睛胡乱挥舞着柴刀,砍向那越来越近的红色怪物。
红衣服完全没想到晏清然会用武器伤害自己,祂下意识用手臂格挡,柴刀结结实实砍在祂身上,血液涌了出来,祂发出比之前更为刺耳的哀鸣。晏清然被吓傻了,手一松,柴刀“当啷”掉落在地上。
……为什么……
“快跑!”明赖用力朝他喊道。
晏清然愣了一秒,穿过红衣服身边的空隙,跌跌撞撞跑向明赖。高桃桃这时候也反应过来,对吓住的晏清然吼道:“快!扶住他!”
“好,好!”
高桃桃和晏清然一左一右地架起明赖,三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楼梯,期间红衣服在后面紧紧追着,一度想要抓住晏清然的手臂,但每次都被晏清然狠狠甩开。
“啊啊啊啊,别追我,滚开啊!我靠,我靠!”
在到达教学楼一楼大厅时,三人都暂时松了一口气。晏清然失去了所有力气,腿一软,没有扶住,三人就这么摔着出了大门,红衣服没有追上来。
“呼……呼呼……”晏清然坐在地面上,大喘着气,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怪物最后看他的眼神,茫然、失望又不可置信,怎么回事?那种无法解释的眼神,为什么那个怪物没有伤害他,他不知道,他感觉心悸难安。
晏清然甩了甩头,将思绪丢出脑外,他侧过身看着倒在地上的明赖,“呼,明赖,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明赖用手肘撑起上半身,皱着眉摇摇头,高桃桃叉着腰顺了口气后,俯身查看明赖的状态。
明赖挽起裤脚,露出受伤部位。
“嗬,你这里流血了。”高桃桃说。
“哪里?我看看。”
晏清然凑近,看见明赖膝盖上大片破皮的位置正缓缓流出鲜血。
“让我看看另一条腿。”高桃桃在明赖面前蹲下,“不行,这个伤得更严重。”
明赖看着膝盖的伤,想到了六年前那天的开端,“我今天早上在体育课上受了伤,刚刚好像又加剧了。”
“去校医室吧,那里有碘酒和纱布,正好陈惠惠老师也在那里,晏清然,你帮我一把。”
“来了。”
晏清然重新架起明赖,三人朝校医室走去。此时的校园里没什么人,空荡荡的,天色也已晚,学生们大多都回了宿舍,而钟楼的时间也正指向18点53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