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赖屈着膝背靠着墙,按着胸口,强行让自己冷静,可握住铁棍的左手止不住地颤抖,明赖按住左手,咬咬牙,贴着墙站了起来。
严伟泽正在墙角外,明赖悄声又看了一眼,严伟泽,不,应该说是活尸半趴在地上,时不时抬头起咀嚼着嘴里的东西。
明赖第一次看清活尸身下是什么东西时,胃酸直接涌了上来,差点当场吐出来。他已经没有了人性,只是一具活尸而已,该下手时必须果断下手,明赖这样不断告诉自己。
整理了混乱的思维,明赖探出身,尽量降低自己脚步的声音,走得缓慢,慢慢接近正在进食的活尸。
一声鞋子咯吱的响声,让两方都停止了动作。遭了,明赖僵住,后背冒出冷汗,现在不是下手的时机,但是已经被发现了那就没办法了,于是明赖三步作两步,双手握住铁棍快速冲了上去。
“……明、赖?”
活尸回头,露出被血和内脏染红的脸,他的眼睛尚有光芒。
不行,不行,不能被他的话打扰,可是明赖挥下的铁棍却略带犹豫,力度减弱了几分,活尸被打趴在一边,铁棍打到的地方凹了进去,但无法一击致命。
可恶可恶可恶,明赖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握着铁棍紧张地与活尸对峙。
活尸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从地上爬起来,血液流注,糊了一脸。他的动作如同生前一样,面容交重,这让明赖恍了神,眼前的人似乎还是活着的,可是他刚刚的行为又要怎么解释?
“你,”明赖把铁棍高高扬起,示意活尸,再往前走一步他便会毫不留意地下手攻击,“还有意识吗?”
没有想到,活尸竟嗤嗤地笑了,面容扭曲,血液顺着脸颊浸湿校服,滴落在地板上。
“明、赖。”
“明、赖。”
“明、赖。”
他一步步走近,嘴里不停地喊着明赖的名字,让明赖感到阵阵恶心。
“不准再靠近。”
明赖不禁后退了一步。
活尸仍然朝明赖的方向走着,脸上挂着阴险的笑,“吃……吃……”
“嘻嘻嘻,吃,吃……”
明赖心中逐渐筑起防备,眼前这个已是活尸,下次动手不能再犹豫,否则送命的就是自己。
想到这里,明赖手上的力又加重了几分,咬紧牙关冲上去,重新举起手里的铁棍,朝着活尸劈去。
活尸的侧腹凹陷,铁棍结结实实打到了侧腹,肉被撞击的闷声响起,活尸倒下了,仿佛没有痛觉般,没有任何喊叫,表情都没有抽搐一下,明赖喘着气,额头上布满汗水,他恍惚地看着脚下倒地的活尸,两人单独眼神对视,活尸嘲讽地笑了,但笑得很无力。
“明……赖。”
明赖的一根神经崩断,肾上腺素狂飙,他又举起铁棍,不断向下甩,击中活尸的上臂、背部、侧脸……一次又一次,不知什么时候,等他回过神来时,活尸早没了动静。
“哈啊,哈啊啊,哈……”
明赖松手,铁棍掉落在地面上,发出响亮的声音。他低头看着自己被溅到血的手掌,意识慢慢集中,他才知道自己刚刚干了什么。
无力感,恐惧,残余的愤怒,后怕,苦涩,各种情绪混杂上来,周围的一切变得虚焦,光线昏暗的寂静走廊里,只有自己喘气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晏清然跑了上来,等他找到明赖时,看见的却是这么一副可怕的场景。
“喂,喂,你做了什么啊,明赖?”
晏清然缓缓踱步靠近明赖,不断摇头,难以置信眼前的景色。
明赖回过头,眨着眼睛,宛如不知情的人一样。
“呵!”晏清然看到明赖身上的血,不由得喉咙深处发出感叹。
“你现在就像刚从地狱里面走出来一样。地上的两个人是谁?喂,不妙,这也太血腥了吧!”
等晏清然走到明赖身边时,他看清血迹中有一个不成人样的东西,白花花的肠子与骨头露出在外,恐怕被宰杀的片猪也就是这样子吧。
他赶紧移开目光,但胃里面的东西还是上涌到咽喉处,他蹲下吐了出来,头脑里还映着刚刚的景象。
“呕——”
明赖闻到了臭味,回过了神,不知道晏清然什么时候来的,不过,现在红衣女还没有找到,只剩下四楼了,明赖还没有去过四楼。于是明赖转身就往楼梯走去,晏清然直起腰叫住了明赖。
“你等等!”
明赖停住了,晏清然不想在这里多待,快步追上了明赖。
“你要去哪里?”
“四楼……”明赖歪头,“去找红衣女。”
“现在?”晏清然有些气急败坏,“地上的人是你杀的吧,你的说明呢?”
“是严伟泽,他复活了,我杀了他。”明赖机械地说道。
“欸,不,等等。”晏清然捂着张大的嘴回头看地上人的身形,又转头看了看明赖的脸色,反复确认了好几遍,他的价值观又被重塑了。
“我x,我x……”晏清然现在除了脏话显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走吧,去四楼。”
明赖回去捡起了躺在血水中的铁棍,紧握着它与晏清然一同上了楼梯。
走廊一眼就能望到头,没有人影,果然不在,晏清然放弃了,他拽了拽明赖的衣袖,“没人,那我们快点走吧,我x,我一秒都不想多待了,我想现在就出去。”
明赖点点头,在要下楼梯时,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晏清然,你之前说除了严伟泽谁还死了?”
“嗯?啊,怎么提这个,我想想,严泽伟,石语苗,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