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日月闻言低头一看,不看不知道,一看——
沈寻声穿着的那双一字拖鞋,左边是没有的,右边是往脚后跟滑,“一字”卡到了脚踝上的。
沈寻声本人自己都不知道,左脚那只鞋是什么时候跑没了的,右脚也没有任何鞋使用“移形换影”大法,滑向后卡脚脖子的感觉。
“兄弟,你不是去买水了吗?”李新格纳闷地说。
“你这是被打劫了?”
楚日月表情微微一怔,抬头对上了沈寻声那双依旧湿润的眼睛。
明明从头到脚湿透的人是他自己,为什么他会觉得沈寻声的眼睛——
此刻,比他浑身湿漉漉的身体还要湿润呢?
沈寻声默默地把“飞”到自己脚踝上的那只拖鞋取下来了。
但同时问题来了——
他只有一只鞋。
楚日月见状,条件反射地脱下了自己脚上的鞋,他想让让沈寻声穿,沈寻声不肯穿。
一旁的程宇看两人的拉扯,说:“外面的路硌脚,上面有石子。”
“我背你。”
沈寻声看着楚日月说。
他双脚踩上楚日月的那双拖鞋,左手把仅剩的自己的那只拖鞋捡起来,单手用力一抛。
这只“形单影只”的拖鞋就这样“寿终正寝”,进入了附近树下的一只绿色的垃圾桶里。
做完这些动作,沈寻声在楚日月面前蹲下了身体。
“月哥,你的包。”
李新格把楚日月之前放在一旁的小挎包拿了过来。
楚日月伸出手接过,包上面挂着的那只绿色蝴蝶水晶吊坠轻轻摇晃,在阳光底下反射出轻微又耀眼的光泽。
看着从自己眼前划过的绿色蝴蝶,沈寻声刹时呼吸一滞。
两只蝴蝶翅膀上下扇动,是沈寻声长长的黑色眼睫闪了闪。
稳妥地背起楚日月,沈寻声走出去十几步路,在旁边的小商贩那里买了条绿色浴巾,递给背上的楚日月。
程宇故意走得慢了一些,落在他们后面,又对旁边的李新格说:“我渴了,陪我去买瓶水。”
沈寻声背着浑身湿透的少年人沿着海岸线外的道路一步步行走。
他们住的是海景房,离海边很近,穿过沙滩边的大马路再往前走进一条布满绿植的道,不出800米就能到。
沈寻声对海边的情绪其实很复杂,这里本该有他和妈妈相处的愉快记忆。
却被妈妈在这里离开的灰色记忆所掩盖。
现在好像又多了一些愉快的记忆。
如果妈妈还在就好了。
她也会很喜欢楚日月的。
感受着身上少年人的重量,出奇地,沈寻声感觉自己似乎只背着一只小猫咪。
楚日月好轻,轻得沈寻声害怕这只是一场幻梦。
他抓着人的手指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一些。
楚日月又好重,重得在沈寻声心上砸下一个深坑,让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这还是楚日月长成一个大孩子之后,第一次有人背他。
在此之前,楚日月从没想过要让别人背,这件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他又接受得无比自然。
可能因为那个人是沈寻声。
是唯一的沈寻声啊。
抛除全身上下都湿透了的这个意外因素,和喜欢的人在海边漫步其实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
楚日月感受着沈寻声宽阔有力的背部,怎么感觉沈寻声的背好像比自己略微宽那么一点呢。
握着他双腿的那双手,手掌也很宽,手指也很长,很有力量。
沈寻声刚才似乎紧了紧抓着他大腿的手指。
难道是紧张了吗?
事发突然,楚日月其实明白沈寻声为什么这么急切地向他奔来。
金黄色的暖色阳光照在少年裹了绿色浴巾的身上,水珠仍然接连不断地一直往下滴。
楚日月觉得他好像一支正在融化的雪糕。
融化的部分把他自己和沈寻声牢牢地粘在了一起。
风一吹,他们就会风干成一个整体。
“——阿嚏!”
楚日月还是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
沈寻声加快了脚步,两人来到酒店门口。
打开房门,楚日月从沈寻声背上光着脚轻盈地跳到地毯上。
取下肩上的包随意放在玄关处的柜子上面,楚日月还顺手摸了摸上面的那只绿色蝴蝶。
跑去卧室拿了一套干净衣服,楚日月准备去浴室洗澡。
远远看见沈寻声还站在玄关处,没有回去,楚日月估计房卡在程宇身上,他暂时回不去。
沈寻声抬起头和楚日月对上视线。
又向楚日月走近一些。
楚日月就这样看着沈寻声向自己走近,直到快到他的卧室门口才停了下来。
“蝴蝶……”沈寻声向房间里的少年轻轻开口询问。
“什么?”楚日月有点疑惑。
“没什么。”沈寻声轻轻摇了摇头,“你快去洗澡吧,不要着凉了。”
这套房子的卫生间倒是有两个,但是可以洗澡的地方只有一个。
楚日月看着沈寻声点点头:“你先换套我的衣服吧,不要着凉了。”
楚日月向沈寻声指指自己瘫在地上的行李箱,衣服都在里面,他之前懒得拿出来。
视线又掠过面前人的时候,楚日月忽然发现沈寻声衣服下摆湿了的地方,往上卷起来一部分卡在腰上。
露出来一点白净的皮肤。
这本来没什么,但白净的皮肤上面突兀地存在一些看起来不太平整的痕迹。
楚日月直接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