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寻声突然就背靠在拉着窗帘的硬质玻璃窗户上。

身前是温暖柔软的少年。

只要稍微低着头就能触碰到熟悉的缅桂花香气。

“阿蓉，你跟我进来……”

一个女生走进了体育器材室，楚日月看见了那个女生是吴冰冰。

吴冰冰看丁蓉和她一起走了进来，顺手把器材室的门给关上了。

“阿蓉，你谈恋爱了，我真的很高兴。”

“但是——”

吴冰冰双手拉起丁蓉的手，看着她的眼睛，继续说。

“他是一个老师，大你那么多岁的中学老师。”

“但凡他有点良心，他都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怎么可能是在和你真的谈恋爱。”

“我怕他在骗你啊，打着爱情真善美的名义，要是出事了，被伤害的人只有你啊。”

“我真的很害怕你受伤。”

丁蓉却不像往常那样，听进去吴冰冰说的每一句话，只见她面色不快，用力甩开了吴冰冰的手。

吴冰冰却上前一步，拥抱住了丁蓉。

“你以为他是想和你谈风花雪月的吗？”

吴冰冰抱着丁蓉继续说。

“他、只、是、想、和、你、睡、觉。”

“你凭什么这样说他。”

丁蓉反驳她，李老师和自己说的话果然是对的，吴冰冰在记恨他们的关系，吴冰冰不想让自己和别人谈恋爱。

“李老师不是这样的人。”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难道不想、和、我、睡、觉？”

丁蓉轻柔的话语飘在吴冰冰耳边，却像是扎了一百根针在她心里。

“吴冰冰，我已经知道了，你、喜、欢、我。”

“阿蓉……我……”

吴冰冰只能苦涩一笑，她轻轻放开了怀里的人。

“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伤害你的人。”

丁蓉打开门，不回头地走了出去，吴冰冰也抬起脚步。

楚日月有点震惊，此刻皱着眉头，他和沈寻声两个人被迫吃了瓜。

他稍微分析了一下，如果这个李老师是他们班的老师，那就是体育老师，只有他一个人姓李。

体育老师的年纪都差不多可以做丁蓉的爹了吧，楚日月不觉得吴冰冰只是因为自己的私心，才不愿意丁蓉喜欢上别人。

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这事你怎么看？”

楚日月依然保持着近乎趴在沈寻声胸口前的姿势，微微仰着脸和沈寻声说话。

沈寻声刻意没提醒贴在自己身上的人，她们出去了，他们也可以出去了。

两个人贴得特别近，简直就是呼吸交融，因为这句话，楚日月的鼻尖擦过沈寻声的。

两个人的唇瓣之间可能只隔了一张纸的距离，但也隔着一张纸的距离。

沈寻声左边眉间与鼻梁连接凹陷处那颗细小的黑痣在楚日月面前无限放大。

楚日月其实很想凭着自己的心意再往前一点，但是他不能。

他看见沈寻声黑色浓密长而卷翘的眼睫毛像两只蝴蝶扇动翅膀般忽闪。

好香。

是缅桂花的香味。

沈寻声此刻却不敢多闻，他屏住呼吸，生怕唐突了面前笑着的少年。

眼看着沈寻声憋气，也有可能是由于其他原因，憋得脸都快红透了。

楚日月装作不经意地轻轻抵了一下他的额头，稍微拉开两人的距离，从沈寻声身上起来，手指擦着他的手指，走出狭窄的缝隙。

由于出了一个小插曲，两个人没去打羽毛球，楚日月找了片树荫下的草地，躺下，把自己体育课上的必备道具——物理课本翻出一页盖在脸上。

云层飘浮移动，时间变幻。

掀开物理课本，右手把自己额前的头发随意往后捋，楚日月眼神不甚清明。

他没睡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刚才器材室里近在咫尺的沈寻声。

他视线一顿，发现沈寻声就坐在他旁边右手边的草坪上。

看着沈寻声圆润的唇线弧度，楚日月轻轻咬了咬自己的下唇。

他忽然很想亲沈寻声，这个念头从刚才就起了，一直存在，并没有随着他闭目养神消失。

反而有点愈演愈烈。

楚日月一直自诩他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谈恋爱当然要循序渐进，要先追求对方然后告白等对方同意后再接吻。

现在，他却突然就很想抛弃这些规则。

…

晚自习前的一点时间，楚日月坐在座位上写着物理作业。

他不知道的是。

他的同桌沈寻声看着他的侧脸，想得是——

成年人的勾引法则。

——变成猫。

——变成老虎。

——变成被雨淋湿的湿漉漉的小狗。

这是菲姐告诉沈寻声的方法。

与其恐惧明天会发生什么，不如今天心里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沈寻声与菲姐的想法达成一致，楚日月是自由的，他对楚日月的喜欢也是自由的。

至于楚日月会不会喜欢他，他会努力。

最后的结果不受他的控制。

只在楚日月的心意。

写题间隙，楚日月抬起头，眼神扫过沈寻声柔软的唇，继续往上，看见沈寻声看着他欲言难止的目光。

“我家的猫会后空翻。”

楚日月听见沈寻声这样对自己说。

——！？

楚日月忽然就笑了起来，右眼尾上扬那颗黑色小痣在沈寻声眼前直晃。

“你要来我家看猫吗？”

沈寻声看着他又说。

…

天气晴朗的下午，云市的天气依旧好得让人心情愉悦。

阳光穿过绿叶，洒在少年人的肩头。

麻榔树下藏着两个少年和一只猫。

“诶，它也叫麻榔？”

楚日月坐在沈寻声家院子里那棵麻榔树下，用手抚摸着怀里橙黄色的小猫咪。

“怪不得我给汪姐家的小猫起名字那天，你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微妙。”

“我以为是‘麻榔’这个名字太不寻常。”

楚日月看了一眼坐在他旁边的沈寻声。

“原来是我俩心有灵犀，早就想到一块去了啊。”

楚日月开心地揉着麻榔毛茸茸的身子。

“麻榔，麻榔……”

“我很喜欢你呢。”

说着，楚日月伸出右手，麻榔会意，也伸出“右手”和他友好会晤。

一人一猫成功握了手。

“很高兴认识你。”

楚日月对着猫也对着沈寻声露出一个和天气一样明朗的笑容。

看着看着楚日月忽然觉得怀里的小猫咪麻榔实在是有点眼熟，不是和“把学校当家”的那只麻榔外貌相似的那种眼熟。

是他之前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只小猫的那种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