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楚日月都觉得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回魂。

沈寻声还没来，楚日月看了眼旁边的空座，闭上眼睛。

睁开眼睛的一瞬间。

长而白的漂亮手指近在眼前，楚日月有些恍惚，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都怪这个手指让自己昨天晚上睡不好觉。

本来楚日月对沈寻声的手只有纯粹的欣赏的艺术性的想法。

自从沈寻声的手指触碰过他的嘴唇，梦中更是直接出现了沈寻声把两根手指伸到他嘴里的画面。

这双完美的漂亮的手。

染上了一点别的意味。

如果要形容的话，就是从纯粹的艺术品变成了食品。

这种属性其实并不奇怪，很常见的，只是楚日月之前并未有过这样的想法。

他需要让自己过渡一下。

楚日月动手戳戳旁边漂亮的手指，戳一下，都怪你，戳一下，都怪你，戳一下，都给你……

一共戳了八下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这手感太真实了。

楚日月瞬间清醒过来。

他明明感觉自己闭上眼睛的下一秒就睁开了眼睛，居然已经过去好几分钟了吗。

“嗯……”

楚日月开口刚想说点什么，上课铃声已经打响。

从桌面上直起身，楚日月发现：沈寻声像早晨天边的云彩。

像透着红的玉。

少年的耳朵很红，脖子也很红。

…

“很红的，包甜。”

摊主老板看着面前的两个少年笃定地说。

“不甜不要钱。”

带着买好的西瓜，楚日月和沈寻声又一次来到江边的那套房子。

进到院子里，那棵漂亮的缅桂花树在风吹动下，轻轻摇晃枝叶，盛开程度不一的缅桂花也在随风摇摆。

仿佛是在欢迎两位少年人的到来。

楚日月先走近，抬头看了一眼那棵花树。

和树打了招呼之后，他从沈寻声手里拿过那个圆圆的大西瓜，走到不远处的水池边。

站在花树下，沈寻声意外地发现之前那口水井不见了，原来的位置变成了带喷泉的两个相连的蝴蝶形状小水池。

沈寻声往弯着腰像一只猫似的楚日月身上看，少年转过身，歪着头和他对上视线。

脸上展开一个狡黠又明亮的笑容。

笑着的人仿佛有读心术，看着沈寻声说：“那个水井吗？”

“我看它‘不顺眼’就改了。”

楚日月把手上的西瓜轻轻放进水面，周围的水围过来，绿色的圆形逐渐下沉，直至完全浸没。

“蝴蝶是不是更自由，更好看。”

双手捧起清凉的水面，看着水流从自己手心滑落。

楚日月又笑起来，单手用手心舀起水浇到另外一只手臂上。

“沈寻声，你快过来玩水，好凉快。”

来到正在略微兴奋玩水的少年身旁，沈寻声看着清澈见底的水池里雕刻着的缅桂花，伸出了自己的手。

楚日月视线扫过去。

沈寻声的指尖触碰水面，白而长的指节落入水中。

从楚日月的角度正好可以借位看到沈寻声的手指碰到水里洁白而美丽的缅桂花。

这画面实在是太漂亮了。

清澈富有生命力的流水。

以及盛开的花——沈寻声的手和水底的缅桂花。

楚日月忍不住用眼睛做实时“照相机”，在心里记录下每一帧鲜活又漂亮的画面。

如此美丽。

如此富有生命力。

…

少年人站在二楼客厅的落地窗边练琴。

小提琴架在他的左边肩膀处，右手拿着的琴弓此刻搭在琴弦上。

橙黄色的阳光，通过窗户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都镶上了一圈好看的金灿灿的光芒。

站在光里看见迎面向他走来的少年，楚日月眼里闪着泪花，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沈寻声，和我一起。”

两个少年人并肩站在金色的光芒里，乐声在其间流淌，不一会，他们一起结束小提琴合奏。

马上就要到一中的校运动会，而这期间，会在晚上同时举办校文艺晚会。

“沈寻声，你会拉小提琴吗？”

楚日月有笑着问过沈寻声这个问题。

他想和沈寻声一起合奏一首曲子。

沈寻声给了他肯定的回答。

“沈寻声，今晚的点灯祈福活动，你去吗？”

楚日月又笑着向沈寻声发出一个邀请的提问。

“我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去。”

“好不好？”

“好。”沈寻声回答。

…

点灯祈福节是云市最重要的传统节日之一，学校连高三的学生都给放了半天的假。

下午分开之后，楚日月和沈寻声两个人约定好晚上在活动现场见面。

楚日月是和家里人一起来的，到的比和沈寻声约定的时间要早一些，他站在明芝和楚天诚旁边和两位家长一起参加了开场仪式。

沈寻声到的时候，活动现场已经有很多的人，周围亮起来很多祈福用的蜡烛和小盏大盏连绵不绝的灯火。

尽管周围有很多人，沈寻声还是一眼看见了人群中间的楚日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在一群人里，他的目光总是能够准确无误地锁定上楚日月。

好像他本来和其他人就不一样。

根本不用仔细分辨，就看见他了。

找到楚日月，这好像变成了沈寻声的本能。

楚日月也看见了少年的到来，两个人隔着周围的人群以及万家祈福的灯火遥遥相望。

沈寻声看见心上的人同时也是眼前的人对自己露出了一个和灯火一样明亮漂亮的笑容。

楚日月右眼尾上扬的那颗黑色小痣又开始在他的眼前摇晃，沈寻声一直看着楚日月。

直到那颗黑色的小圆点停在他的面前。

“沈寻声，你来了。”

楚日月像一只灵活的小猫穿越人群，下一秒钟，就来到了沈寻声面前。

其实是片刻后。

但沈寻声就是觉得他是下一秒钟，来到了自己面前。

像天神降临。

天神降临到自己面前，沈寻声才注意到楚日月今天穿的衣服和平时很不一样。

笑着的人穿着一身和缅桂花树叶一样碧绿也和翡翠一样碧绿颜色的民族传统服装。

更衬得他是一个和春日一样美好的人。

楚日月笑着看了看沈寻声，视线扫过他的脸和上半身，最后开口说——

“沈寻声，你还缺一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