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浦原的求救信号,立花笑着走到两人中间,隔断了白哉的针对。“浦原队长先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会来找你。”
“好好好。”浦原当然乐意,所以回完话的瞬间他就消失了身影,留下立花和白哉四目相对。
不过最终还是白哉先放缓了语气。
“我不喜欢他。”
“为什么?”
“他会让我想起那天的你。”白哉永远记得,那年被虚毒侵害到勉强抵抗的立花,因为实在没招了才休假前往现世,而那人分明承诺过会让人好好的,结果却叫人虚化了回到静灵庭。即便如今立花已经恢复正常,也恢复了视力,但他永远不会忘记自己捅过的那一刀,所以虽知不该,他还是下意识迁怒于人。
“都这么多年了,你早该忘了的。”没想到白哉还是在意这件事,立花轻叹口气,也是有些无奈。“何况那都不是浦原队长的错,白哉,你该理智一些。”
“……抱歉。”
“你今天也累了,我给你泡点安神茶,然后让仆从来接你吧。”
似乎要被送走的是自己,这让白哉惊地抬起了头。“沙耶,你生气了吗?我……不可以再留在这了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我只是觉得接下来这些天和浦原队长还有别的任务要执行,你留在这我会顾不上你。”
“我可以陪你一起。”
“白哉,虽然你提这个建议我会很高兴,但,这次你真帮不了我什么。”闻言,白哉的动作停顿了,他的脑袋微垂,看起来是有点失落,这让立花只能捧起他的脸,语气轻柔的承诺道。“我答应你,事情处理完之后我会立刻去找你,所以回去等我好吗?”
“那我们说好了。”
“当然。”
“有任何事情,随时召唤我。”
“好。”
白哉很难形容自己心中莫名的不安感,不能顺势留下,他便只能拥抱她以求片刻心安,露琪亚和恋次成婚后没有住在朽木家,亲友们都散去后,偌大的朽木宅里除了仆从,便只剩他一人。没有立花的陪伴,白哉这晚有些失眠,独自坐在庭院里煮茶,他就这样看了一晚的月亮。
护庭十三队,短短几天发生了一些变故。
于无形帝国一战中重伤隐退的七番队队长狛村左阵,经由立花整十年的隐秘救治终于伤愈归队,射场和一众队员们在队舍看到狛村的那刻全都泣不成声,硬汉般的男人们跪成一片,一次又一次的朝来人表示感谢。不过,狛村是浦原送回来的,立花没跟着来,主要是有些自顾不暇,如今的她在四番队救治所内,不是救人,而是作为伤员被人救治。
白哉阴沉着脸与匆匆赶回的浦原面对面,若不是有一堆人拦着,怕是都要直接提刀把人砍了。“浦原喜助,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跟我解释的吗?”
在队舍内收到消息的那一刻,白哉只觉全身发麻,他的瞬步是很好,但他也是头次觉得从六番队到四番队的距离如此的远,救治所的病房里架设了特别的治疗结界,结界中央的那人闭着眼,半边身体血肉模糊。
“你们两个出去,为什么只有她被伤成这样?她尊你一声队长,你就是这样回应她的尊重的吗?”
“朽木队长,你先冷静一下。”京乐闻讯赶来,对于这样的结果也是非常震惊,他好像没有见过立花这样血淋淋的模样,印象中的上一次,都已经是与蓝染一战的事了。
“我冷静?总队长觉得我该如何冷静?这个任务是你指派的,如果浦原喜助无话可说,那就请你跟我说清楚。”
“是,这个任务是我指派的,立花队长伤成这样我也难受,但是现在为她治疗是当务之急,你让浦原先给她用点药剂,其他的事先缓一缓。”京乐不是不能理解白哉的怒意,但挡着不让人动可不是什么好招。
“让他走开。”
“涅队长不会来,立花队长又伤重,浦原既然手里有速效治疗剂,为什么不让他用?”
“我不信他。”
“药剂是立花队长自己研制的,你可以信。”自觉理亏的浦原将手中一直握着的针剂递上前来,药剂在这会儿看着十分扎眼。“打在她心脏附近,用完后你想打我便打,我绝不反抗。”
“我要砍了你!”
本就是满腔怒意的人,听了浦原这话瞬间就炸了,场面一度混乱起来,京乐皱着眉让人拉架,自己则顺了针剂交给虎彻,让她按照浦原的说法使用。虎彻自然是不敢懈怠的,快速的一针扎下后,残破的半边躯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只消片刻,立花便能睁开眼睛,向着混乱的人群轻唤了一句。“白哉。”
浑身僵滞了一下,理智渐渐占了上风,甩开左右牵制的人回到结界旁,他能看到她已被修复的躯体。“我在。”虽然很想握住她的手,但虎彻正在治疗,于是他也只能站在一旁,与她隔着结界说话。
“不要为难任何人。”
“……好。”紧咬着牙,等到立花又闭上眼,白哉转过头看着浦原,眼神刀虽然凌厉,但确实没有再上手要去揍人。“请你们离开这里。”
“我们马上就走。”京乐咧着嘴把浦原推走,一边还对着伊势低声吩咐了什么,病房瞬间安静不少,不过他也不是真走,他们只是退到外面,等伊势探听完过来汇报情况。
在和平时期重伤一个队长,这是从未有过的变故,不过这一消息被压的十分严实,除了京乐、浦原、虎彻、伊势和白哉,并无其他人知晓。
关于立花受伤的过程,京乐在浦原的言语中也算了解了个彻底。
立花这十年来一直默默尝试着将狛村唤回,为防打扰到她,七番队演武场的后山成了一片禁地。兽化的狛村本不识人,但被立花压制驱逐了十一次,那野兽的脑子记住了她。原本月圆夜一直以逃避躲藏拖延时间的野兽在多次失败后积攒了十足的恨意,所以最后一次它没有逃跑,反而以拼个鱼死网破的心态向她发起攻击。
野兽是打伤一次就强大一分的类型,因此下一次再见它都会更加厉害,将这一特性告知浦原时,她看到他挠了挠头。会被特意攻击是她设想过的结果,所以救命药剂是她交托浦原留存备用的,可即便已经做好准备,被咬穿臂膀撕扯啃食半边身体也是预期之外。
好在狛村兽化时的记忆不会延续到恢复正常,为防予他压力,浦原按照嘱咐将人送回七番队,并且对白哉隐瞒了她伤重的原因,虽然这样会让自己彻底得罪白哉吧……但现在知道内情的又多了个京乐,他也算有了个战友。
“朽木队长那……你短期内还是尽量避免与他碰面吧。”
“我自然不想找不痛快。”
“另外,狛村队长的事要保密。”
“这肯定。”
“浦原,你说我是不是罪孽深重?”坐在庭院里时,京乐抬着头看着静灵庭的天空,自觉压力山大。“只是因为我是总队长,所以就算知道有去无回,卯之花队长还是奉命去与更木队长厮杀,只是因为我是总队长,所以即便狛村队长失了人性,立花队长还是竭尽全力将他唤回。巧合的是,她们都是四番队队长,如果两任队长都折在我手里,我确实该被谴责吧。”
“那要论罪孽深重,你我其实都一样,朽木队长反正已经得罪了,这点可改不了,不过总队长可以放心,立花队长折不了,保命针剂打进去之后她只需要静养,过段时间就又能活蹦乱跳的了。”
“真的?”
“真的,毕竟我也不想因为帮一个忙就把自己的后路断了啊。”
“那就好。”
“另外,立花队长有句话托我转告你。”
“什么话?”
“她说,‘我要休假,旅行结婚’。”
“……行!我同意还不行吗!”京乐抬手按了按脑袋,此刻颇有些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