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之厌被曲竞舒以一个抱小孩的姿势从轮椅上抱起来,稳步向前走去。
家政早已换好四件套,并离开了主卧,曲之厌浑身软绵绵地靠在曲竞舒身上,刚刚那股想要搞死自己的劲头,早就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
累死了。早知道这么累,那还是不要死了。
可不死又觉得没意思。
吃饭没意思。睡觉没意思。每天枯坐在轮椅上,更没意思。
活着都没意思。
去死还太麻烦。
真无聊。
曲之厌深深地叹了口气,他被放在了床上。
感觉到额头上多了根手指,被轻轻一戳,曲之厌就像完全没有支撑力似的倒了下去。
身侧的床垫凹陷,那根将他戳倒在床上的手指,现在顺着他的额头,顺着眉心,鼻尖,喉结,以一种让痒意从心底向外蔓延的力道,一路轻轻向下滑去。
最后停留在肚脐下方的某个位置不走了,开始一圈一圈地画圆,力道由轻到重,又拿捏得恰到好处。
曲之厌的呼吸变得稍微重了些,喘息几声,他却突然就笑了。
“居然这么考虑叔叔的感受么?你其实很想,是么?想的话,就不用再骗自己了,来吧,随你所愿。我都可以。”
曲之厌边笑边说,带着破罐子破摔般的挑衅,“还是说,其实你也不行,才只能用这种办法掩饰?”
“叔叔,你知不知道你这么挑衅,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在拆卸腰带的金属磕碰声中,曲竞舒的声音响起,带着显而易见的威胁。
“来啊,你要是不让我看到后果,我就只能认为你是在吹牛逼了。”
曲之厌却继续挑衅,像极了曾经的曲之晏。
“别骗自己了,我在邀请你,难道你听不出来么?亲爱的侄子?”
听着腰带被抽出,腕表被摘下,曲之厌感受着身边的床垫再次凹陷,却久久没有传来曲竞舒的声音。
他仔细听着,轻轻皱起了眉头。
“啪!”
突然一声脆响,是皮带对折后用力向两边一拉,两层皮带互相碰撞的声音。
曲之厌应激似的浑身一抖,心跳在漏了一拍之后,就突突突突地跳得飞快。
两只手腕再次被掐起,这回是被皮带给绑在一起,固定在了头顶。
“我当然听得出来。”曲竞舒凑到曲之厌的耳边,说话间喷吐而出的热气,让他半边身子都变得麻酥酥的。
“哼,拭目以待。”曲之厌以逞强的语气,掩饰自己内心的忐忑。
“放心,小叔叔,我肯定给你一个让你难忘的第一次。”
感受到胸前的扣子被一颗颗地解开,曲竞舒以居高临下的施舍,急躁又粗鲁的动作,掩饰他生疏的手法,愣头青的本质。
曲之厌一动不动地躺着,被不上不下地吊着,没有尽头似的等着,很快就然他感觉到了厌烦。
他忍不住开口道,“要不然你还是……”
……算了吧。
话还没说完,曲之厌旧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点……疼。
眼睛看不见,听觉和触觉就变得比之前要敏锐得多。
疼痛中带着一丝痒意,酥麻顺着脊柱一路向上爬入大脑。
啊……
单音出现在曲之厌的脑海里,却还没达到让他将这个字脱口而出的阈值。
依旧很疼,可疼痛却带不来任何对方期待的反应。
曲之厌依旧无动于衷,他并不嗜痛,对他而言,疼痛就只是单纯的疼痛,仅此而已。
他甚至由一开始的浑身紧绷,变得放松下来,似乎是已经适应了曲竞舒对他的折腾,淡定得仿佛是个纵容孩子胡闹的长辈。
他这个状态就好像是在告诉曲竞舒,“没关系,你可以随意,想怎么弄,就怎么弄,我都不会生气的。”
可感受到这一点的曲竞舒生气了。
这种被人看扁了的感觉,他都不知道已经多少年没有体会过。
看着曲之厌胳膊上,脸上那些已经开始变得明显的各种痕迹,曲竞舒心中却没有任何快意,有的反而只是憋屈。
简直太憋屈了,憋屈得让他必须马上将其发泄出来,面对一直无动于衷的曲之厌,却又完全找不到任何发泄的途径。
绞尽脑汁,冥思苦想,不知道到底什么是行之有效的办法,于是便打算出昏招。
为了刺激曲之厌的反应,曲竞舒开始撒谎。
结合曾经的事实编造谎言,张口就来。
“我爷爷发现你妈给他戴了绿帽,是我偷偷给你们做了亲子鉴定。”
随即他就满意地发现,曲之厌的表情,终于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