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浴室,换回到床上。
因为曲之厌绝对的冷漠,再次将曲竞舒激怒。
曲竞舒觉得自己的好心被当做驴肝肺,曲之厌只觉得他之前的那些话极其可笑。
像小屁孩的小屁话。
你以为世界围着你曲竞舒转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身体的反应不受曲之厌控制,大脑却奇异地没有跟着本能走,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意识漂浮在主卧的天花板上,冷漠而理智地俯瞰着下方的风景。
一个发着狠的后脑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曲之厌看着那张脸的主人仿佛一具会呼吸的尸体,所有的生理反应都没有任何问题,但没有任何的情绪反馈。
以至于那个发狠的后脑勺越发的气急败坏,将他翻过来,覆过去,直到眼前的画面突然消失,就像猛地拔下了正在播放的电视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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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一声短促的,喘息般的小声惊呼过后,曲之厌力竭,彻底晕了过去。
曲竞舒从回到床上之后,眉头就没有松开过,并且越扭越紧,越扭越紧,动作也随着他眉头的扭紧,而渐渐失了分寸。
直到一声惊叫,才让他猛然回神。
看着这张即使晕过去也依旧面无表情的脸,曲竞舒一把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掐着脖子将人的上半身从床上拎起来,恶狠狠地咬住他的嘴唇磨了磨,留下一个近乎渗着血的牙印,才手一松,任由曲之厌的身子摔回到了柔软的床垫上。
“咔哒。”
锋利的雪茄剪闭合,一小截雪茄屁股落在了烟灰缸里。
“啪。”
防风打火机轻响,将雪茄点燃。
一吸,一吐,烟雾缭绕。
曲竞舒随意披着浴袍,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一手夹着雪茄,一手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处理着自己的日程表。
在每一个事项前的方框里打对号。
晚上九点半,省略掉晚饭,就正好到了每天检查日程表的时间。
“日程表是人类的一项最伟大的发明,它能让人类彻底掌控时间,驯服时间,让时间为你做事,而不是让你成为时间的奴隶。”
曲竞舒的注意力都在手机上,脑子里响起的,却是曲诚安的声音。
曲诚安会在每一次教育儿子的时候,录下自己说过的话,将它们整理成音频文件,编辑好名字,每当曲竞舒犯了错误必须反省的时候,这些音频文件就会在反省室的喇叭中循环播放。
这些洗脑一样的话已经深深地烙印进了曲竞舒的脑子里,在他的工作,生活,忙碌,放空,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如鬼魅般浮现。
曲竞舒也从一开始的崩溃愤怒,渐渐变成了现在的平静,与之共处。
日程表处理完,曲竞舒继续处理那些无用的陈年信息,找到,删除,彻底粉碎。
【没用的,儿子,你逃不掉的。因为你是与我相同的怪物,除了我和你的母亲,没有人会信任你,接纳你,忍受得了你。】
在飞机落地后,手机重新联通信号所收到的第一条来自曲诚安的消息,就静静地躺在曲竞舒的手机屏幕里。
曲竞舒垂下眼帘,俯瞰着这条令人作呕的信息,面无表情地点击了删除。
【清空消息列表】
手指传来灼烧的痛感,曲竞舒一瞥,发现是一直夹在食指与中指间的雪茄,不知不觉就烧得只剩下了一点点。
烟灰落了一地。
指节一转,雪茄燃烧的那一头就彻底转了个方向。
拳头猛地收拢,强烈的痛楚自掌心传来,曲竞舒张开手,烟灰与变形的雪茄残骸簌簌下落,手中只剩一块沾着黑色灰烬的深红。
你错了。曲诚安。
曲竞舒看着烟灰缸里剩下的那一丁点雪茄,指尖将它掐起,慢慢捻成更碎的粉末,神色专注而认真。
我怎么可能跟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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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坠落。
曲之厌猛然惊醒。
他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失神地盯着主卧的天花板,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滴滴。”
床头柜上的电子时钟发出尖细的响声,提醒着曲之厌,现在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了。
他躺在床上没动,只是把胳膊从被子里拿了出来。
嗯?
从被子里拿出来?
他明明记得自己晕过去之前,是直接躺在床罩上的,而床罩一塌糊涂。
昏暗的灯光下,主卧只有曲之厌一人。
曲竞舒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曲之厌也懒得琢磨。
身上传来的不适感十分明显,却又没有晕过去之前那样难耐。
大概是有人帮着清理过,但清理得不多。
是谁清理的,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那个清理的人,如今却并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