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让曲竞舒明显一愣,却很快又反应了过来。
“我的荣幸。”
曲之厌看不到曲竞舒的表情,却能听见他话中的愉悦。
说完,这人便退出柜子,还顺便拉着曲之厌的胳膊,把他从里面抱了出来。
一脚踢开房门,连电梯都没等,直接就抱着人从楼梯走上了三层。
对于曲竞舒这番离开客房上楼的举动,曲之厌只是稍微惊讶了一下,就彻底没了兴趣。
至于到底是因为客房的卫生间里没有趁手的工具,还是客房的床不如主卧的让曲竞舒有兴致,曲之厌都懒得管了。
他现在只有满身心的空虚,亟待什么东西来填满。
不管怎么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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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曲之厌觉得自己的声音仿佛是被嗓子挤出来的。
已经彻底被填满了。
毫无缝隙,毫无保留。
可为什么,内心却仿佛破开了一个大洞,被填得越满,那空洞就越大?
手在空中胡乱地抓,似乎试图抓住些什么,曲之厌一边轻轻抽气,一边低声催促。
“快一点,再快一点……”
针扎般的疼痛袭来,他却不躲,甚至主动迎上去,献祭般主动地送。
同样的疼痛,从另一边,那个相同的地方再次袭来。
“嘶……”
曲之厌倒吸一口凉气中,曲竞舒的声音响起,听着有些奇怪的含糊。
“这可是你说的。”
两边都被照顾到了,曲竞舒几乎把他揉进了自己的怀里。
曲之厌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了,也许第几次根本不重要。
越满足,越空虚。
极致的矛盾集中在同一个人的身上,两方拉扯,曲之厌觉得自己仿佛深陷拉扯的中心,撕扯,割裂,一分为二的疼痛。
清晰而混沌,理智而糊涂,思绪乱七八糟地搅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自己的幻觉与想象。
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晕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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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似乎在梦里响起,这一次,嘀嘀嘀嘀催命似的声音,却再也没法把曲之厌叫醒。
似乎有人在翻来覆去地吵他,却始终没能让他睁开眼睛。
他实在是太累了,也太困了,不知对方突然发了什么善心,居然把他放过,不再折腾他了。
不知道继续睡了有多久,曲之厌终于醒过来,睁开眼,就看到了窗外熟悉的沉沉夜色。
床头柜上的闹钟显示已经过了零点,可是跟昨天晚上一样,身边依旧是空无一人,不知道曲竞舒上哪去了。
曲之厌也无暇顾及这个,因为熟悉的饥饿感把他从睡梦中唤醒,熟悉的饥饿感催促他赶紧去找吃的,再晚一秒就要饿死了。
于是他直奔厨房。
因为之前的午饭和晚饭曲之厌都没有吃,所以今天难得地有了剩菜。
作为厨子,佘灵九并不觉得剩菜剩饭不能吃,反正做好了也没人动过,就用保鲜盒装好,放进了冰箱最里面,打算当做第二天的早饭,而且,两个家政也和她想到了一块去。
不过,佘灵九和两个家政是注定明天见不到这些食物了。
因为曲之厌从发现这些剩菜,到把它们全都塞进肚子里,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把它们吃光的过程中,没有丝毫的犹豫。
对于曲之厌来说,食物只要没有腐败,就都是可以吃的。
因为之前的漂泊生涯已经教会了他太多,最穷困潦倒的时候,他就晃荡在便利店的后门附近,总有店员出来丢垃圾,丢的垃圾里面,就可能有过了保质期但仍然可以饱腹的食物。
贫穷与饥饿可以轻易地让一个原本骄纵的小少爷低下高傲的头颅,让他的食物从昂贵的龙虾鱼翅,变为垃圾桶中捡出来的,没有变质的过期食品。
最饿的时候,就连别人咬了一口就丢在地上的面包,他也能面不改色地捡起来,直接囫囵塞进嘴里。
所以这些好好放在保鲜盒里,并没有人动过的剩菜又有什么所谓呢?这些东西对于曾经的曲之厌来说,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美味佳肴。
刚从冷藏室里拿出来的保鲜盒是冰凉的,里面剩菜的油脂是凝固的,肉类是变得有些柴有些硬的,这些曲之厌统统不在乎。
他只是随意地从抽屉里找出一把勺子,就一勺接着一勺地把食物送进嘴里。
根本来不及尝出什么味道,也无所谓自己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反正这些东西可以填满他此刻的肚子,反正肚子填满了,他就不会被饿死。
机械地挥舞勺子,机械地进食,直至所有保鲜盒里的剩菜都被他扫荡一空,他才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勺子。
突然僵住,停顿几秒,曲之厌迅速冲向水槽。
“呕……”
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又全都被他给吐了出来。
曲之厌面无表情地打开水龙头,以及厨余粉碎机的开关。
黑暗中,静谧中,一阵喧闹响起,是机械结构单调的吵闹。
双手撑住水槽边缘,看着被水流冲刷的下水道口发愣。
双手离开水槽边缘,接起一捧水,漱口,吐掉,漱口,再吐掉,和厨余粉碎机一样,机械地重复。
口腔被冷水填满,口腔中的冷水被吐出,就像刚刚,他的胃部被迅速填满,胃部又被迅速排空。
可那种抓心挠肝似的饥饿却彻底消失了,就好像从来都没存在过。
所以,之前的感觉都是错觉吗?
仅仅是为了让我浪费食物?
不。不对。
不仅浪费食物,还浪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