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换……我主动了？

什么意思？

什么主动？

要怎么主动？

曲之厌盯着曲竞舒的脸，眼神却变得涣散。

对方的一句话，就轻而易举地让他陷入了茫然，乱七八糟的问题塞满大脑，却理不出头绪，想不出结果。

不知道是不是药物的影响，曲之厌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变得迟钝，思考的速度也变得很慢。

想了许久，他的神色才一点一点地变了。

终于想明白了曲竞舒这句“主动”到底指的是什么，曲之厌来不及嘲笑自己怎么突然变成了笨蛋，他现在满心剩下的，就只有逃避。

是的，依旧是逃避。

除了逃避以外，曲之厌根本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可逃避的念头刚刚起来，就被曲竞舒轻易地察觉到了端倪，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把这年头给直接的，彻底的掐灭了。

“你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来做你应该做的事。”曲竞舒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温柔地提醒，言下之意表达得明明白白：别做梦了，你不可能逃得掉的。

不仅提醒，而且还用另一只手拿出手机，一边打字，一边念着自己打出来的内容。

“计划表变更，添加项目，一场床事，时间，一小时。确认变更，确认闹钟。”

“叮咚。”手机响起的提示音，彻底唤回了曲之厌的心神。

闹钟。

这两个字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催命般的声音，仿佛在他的耳畔响起。

不知多少次地被曲竞舒的闹钟从梦中惊醒，即使严重睡眠不足，也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起床，仿佛某种刻板的习惯，并且不允许违反。

曲之厌还记得那天泼在脸上的那杯冰水，也忘不了即使睡梦中也会出现的接连不断的闹钟声，彻底成为他依旧没有醒来的梦魇。

以至于很快曲之厌就对闹钟产生了生理性的应激反应，只要听见闹钟声响起，就会有心悸的感觉。

就像现在，只是听到曲竞舒说出“闹钟”这个词，他就下意识地害怕，下意识地想要听话，以此来避免再听见任何闹钟的声响。

即使曲竞舒没有强调“一小时”和“闹钟”，床头的电子表越是接近曲竞舒睡觉的时间，曲之厌的心就提得越高。

压力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沉甸甸地压在曲之厌心头，让他下意识地就想要继续逃避。

逃避似的移开视线，但也只是移开视线，他做不了其他动作，因为他的下巴依旧被曲竞舒牢牢地捏在手中。

压力让他紧张，又因为紧张而下意识地咬住了后槽牙。

咬肌鼓起，顶住了对他而言已经变得熟悉的指腹。

指节下连着手掌，手掌贴住整个下颌，吞咽一口唾沫，咽喉部位的肌肉，就在这略显粗糙的掌心里上下滑动。

也许是因为肌肤相贴，也许是因为什么曲之厌自己也不知道的原因，掌心变得越来越烫，越来越烫，几乎灼烧着他的下巴，却又让他生不出反感与抗拒。

明明应该是天天坐办公室的人，手掌为什么带着薄茧？

明明每天拿起放下的就只有文件和手机而已，手劲又为什么这么大？

曲之厌从没见过曲竞舒抽雪茄，可他身上却一直萦绕着淡淡的雪茄香气，淡到若有似无，偶尔甚至会让人疑惑，疑惑这到底是真实的味道，还是只是自己的错觉。

现在曲之厌却可以确认了，这味道如此明显，绝不可能是他的错觉。

鼻翼翕动，呼吸逐渐加深，曲之厌一点点地陷入沉迷，沉迷于嗅闻曲竞舒身上的味道。

不只是雪茄，还有他惯用的洗衣液，每次洗衣服都只放一点点的留香珠，熨烫衣物的时候喷的衣物护理香氛，被曲竞舒自己的体温烘成了一种暖融融的，令人不自觉想要多闻一些的味道……

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一种沉迷……

不对。

不行。

不可以。

不能沉迷。

我为什么要沉迷？

我唯一不应该做的，就是沉迷！

恐惧自心底浮现，迅速膨胀，在即将爆炸的边缘，曲之厌在慌乱中，一把推开了曲竞舒钳在他下巴上的手。

猝不及防之下，曲竞舒向后微微退了一步，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没等他询问，曲之厌就迅速开口，找了个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借口，生怕对方提出反对意见的模样，“你不能这么说，得先清理，要不然不行。”

话说得有些乱七八糟，曲竞舒却意外的没有拦着他，任由他逃进洗手间，一把关上了门。

只是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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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呼……”

曲之厌背靠着门板，喘着粗气，一点点地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