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
还没等曲之厌的大脑消化完曲竞舒的话,他后背就撞上了一片柔软又没有形状的东西。
两人被整个兜住,下坠变为了猛烈摇摆,来消耗原本的势能。
曲之厌被曲竞舒整个人团在怀里,大摆锤一样地晃荡,狠狠地撞上了一张并不算厚实的垫子。
耳畔传来一声闷哼,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将他们两个扯进了室内。
直到撑着身子从地上坐起来,曲之厌脑子都是懵的。
耳边一直有个声音在不停地叽叽喳喳,吵得要死,“老板我就说这个计划太危险了,但凡我们的网子晚拉开一秒钟后果都不堪设想,那个垫子也完全不够厚,您最好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拍个片子做个MRI之类的……”
“闭嘴。”曲竞舒简单的两个字,就让对方的声音跟按下了暂停键似的,一声都不出了。
而曲之厌也终于慢慢回神,神色依旧带着些茫然地观察着周围。
这间屋子以前大概是舞蹈培训班,面积大,铺地毯,还有木地板,一整面墙的镜子,围着四面墙摆放的木把杆,以及排成一整排的大窗户。
窗户还是那种很老式的推拉窗,比那种内开式的窗户能打开得更大,现在窗洞正大开着,地上扔着两根又粗又长的木棍,窗边还耷拉着一张用来练毯子功的垫子。
曲之厌的身下,则是一张用很粗的绳子编成的网,这个应该就是刚才兜住他和曲竞舒的东西了。
慢慢抬起头,就看到曲竞舒早就站了起来,没事人一样地背对窗户而站,整理着身上那件变得有些皱巴巴的西装外套,接过旁边人递过去的湿巾,仔细擦着脸上的汗。
似乎是察觉到了曲之厌的实现,两人四目相对后,他便露出了一个“一切尽在掌控”的傲慢表情。
“我很庆幸,特意要求他们把你的所有贴身衣物都装上微型信号发射器再送来,否则的话,我就只好去地狱里跟你算账了。”
曲竞舒说得慢条斯理,似乎如果曲之厌真的在他赶到之前就跳下去,他就真的能做出这么离谱的事来。
很突兀地,曲之厌突然就觉得怒火从心底窜起,直接就燃到了最旺。
他噌一下子站了起来,扑向曲竞舒,两手用力攥住他的领口,狠狠将他掼到了窗户中间的那个柱子上,咬牙切齿,破口大骂。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曲竞舒!谁他妈要跟你一起死了!别他妈在这自作多情了,神经病!”
曲之厌双眼死死地盯着他,是前所未有的愤怒,还隐藏着他自己没有察觉,即使察觉了也不愿承认的,深深藏起的恐惧。
这两种情绪实在是太过强烈,甚至让他忽略了去追究那什么微型信号发射器的来源。
面对他充满怒火的质问,曲竞舒却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说话的语气都从容又淡定,“所以,你是真的打算自己一个人去死的,是么?”
“……”曲之厌一下子就卡壳了,再没了质问的立场,也没有了直视对方的眼睛的勇气。
他移开视线,陷入了沉默,就连攥着曲竞舒衣领的手,都不自觉地松开了些。
但曲竞舒并不会因为他的沉默而放过他,反而嘴角勾起得逞般的弧度,再次开口。
“你不想跟我一起死,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舍不得我去死?”
曲之厌继续沉默,搭在曲竞舒衣领上的双手,却开始微微颤抖。
他想否认的,想理直气壮地脱口而出“你放屁,我巴不得你去死”,甚至想直接动手掐住他的脖子,用行动来告诉对方,根本就没有……
可他做不到。
甚至拒绝去回想两人一起跌下楼顶的那一幕。
他本可以一个人跳下去的,下面他已经看好了,是个早就已经封闭的停车场,里面只有三台被偷的连轮胎都没有了的破车壳子而已,不会连累到任何人。
曲竞舒你就是个王八蛋,让我安安静静地去死不好吗,非要来插上一脚,非要这么逼着我,逼着我承认。
承认我确实不想让你去死。
但绝对不是舍不得。
绝不会是。
曲之厌依旧想要逃避,习惯性地逃避,拒绝回答,拒绝抬头,用沉默来作为唯一的回应。
却被一只手抓住了头发,用力提起,曲竞舒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曲之厌再次移开了视线。
他的视线简直太过灼热,两人仅仅是一瞬间的目光接触,都让自己有了一种被灼伤的错觉。
为什么?为什么沉默没有让他冷静,为什么刚刚经历了死亡他还这样的若无其事?
为什么总感觉,这家伙变得越来越兴奋?
“看来你是默认了啊,曲之晏,我真的很高兴啊。”曲竞舒露出一个危险十足的笑容,故意曲解着曲之厌的沉默。
“别闹了,曲竞舒,求你,别再闹了。”没法解释,没法反驳,就连精心策划的自杀都被以这样可笑的方式化解,提着的那口心气散尽,疲惫袭来,将曲之厌彻底淹没,他连说话都没了力气。
“别闹了?这你可说了不算,离我闹够还远着呢。”
曲竞舒抓着他头发的手松开了,改为温柔至极的抚摸,语调像哄孩子一样的和缓,充满耐心,却让曲之厌有了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说完,他直接扯起曲之厌就走,边往外走边不忘交代,“和房东把账单算清楚,东西都处理干净,和临时保镖结账。”
曲之厌被他钳在怀里,只能踉踉跄跄地跟着,听见这话的时候,却依旧分了个心。
怎么……这种小事都需要亲力亲为吗?
不过曲竞舒并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捏着他就进了电梯。
电梯从15层开始向下。
原来20层掉到15层,只需要一句话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