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她有记忆里,师父师兄一直就对于自己习武的天赋赞不绝口。
尤其是大师兄,看着自己练剑时没少露出一种既惊叹又羡慕的神情来,虽然那其中也有种对于姜无忧是个女儿身的惋惜感慨,可姜无忧自己却不觉得。
凡是男儿能做到的,她没有做不到的,甚至可以做得更好。
而现在遇到一群人却连给自己展示的机会都不愿,这落差实在太大,姜无忧几乎有些接受不了。
天色已暗,又因为上午实在赶了不少的路,姜无忧着实疲倦,去武馆谋差事的事情只能交于明天了。
她囊中羞涩,虽说两日的住店钱还付得起,但却不能不留些钱以防意外。
于是她便来到桥洞旁,只想着对付一晚罢了。
她非五指不占阳春水的大小姐,从前灵谷景色怡然,春秋蚊虫少之时,她也是曾在院内睡过觉的。
晨光初升,空气新清,唤醒自己的是鸟鸣,别提那滋味是多么舒服的了。
而真来到桥洞旁,姜无忧才意识到在城中的桥洞下睡和在灵谷里的院中睡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虽说这时节气温适宜,不冷不热,可是桥洞边脏污不堪,全挤了些流浪汉准备在此处过夜,那味道简直无法言说。
姜无忧捂着鼻子,环视了一圈,便看见三两穿着破烂流氓模样的人正对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拉扯着。
那女孩身形瘦弱,低垂着头,叫人看不清长相,眼看要被轻薄竟是连声都不敢出。
姜无忧三步并做两步赶过去,大喝一声:“你们干什么呢?”
那两个流氓回过头来,眼里的惊诧转瞬变成了惊喜,他们不睬姜无忧的质问,反而彼此相视一笑。
两人均是灰头土脸,其中那个年纪大的更是白了一半的头发,显然不常打理的如同枯草般的垂在两侧,他嘿嘿地笑起来,说道:“今天不知道哪撞来的好运气,先来了一个小美人,这又来了一个。”
另一个长得更凶些,闻言也扯着嘴角笑起来,“可不是,我看过来这个还要更标志些。”
姜无忧怒火中烧,也不想听这两个泼皮再拿自己打趣,直接一脚飞踢在那老的身上。
那老的本就脚下虚浮,正是比看上去还要不中用,又未曾提防姜无忧出手,自然被击在要紧处,倒在地上喊痛,一时无法起身。
年轻些的显然没想到个小丫头先下手了,他凶态尽显,放开那女孩就手握成拳要向姜无忧腰间打去。
姜无忧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身子轻轻一侧就避开了那人笨重一拳,她弯下膝盖,曲臂成肘,狠狠击在那流氓肚子上。
年轻流氓不比那老的强多少,不过受了一击就弯下身子,口中哀嚎。
姜无忧趁机卸下了那年轻流氓的一条胳膊,“不知长了记性没有?”
那年轻流氓痛的嗷嗷直叫,哪里还有第一眼看见的凶狠模样了,“记得了,记得了,还请女侠放过吧。”
姜无忧被这一声女侠喊得十分受用,但又不愿意在面上表现出来,还是板严了面孔,说道:“若有下次,可真把你这条右臂给卸下来,看你们还如何欺负女子。”
两个流氓连连称是。
此时天色已完。
桥洞旁又尽是些流浪汉。
姜无忧感到不少目光都投射过来了,于是昂起头来环视一周,果然不少人或垂下了头或移了目光,不敢再惹是非。
姜无忧心中对这些人生出厌恶——自己收拾了两个无赖流氓倒值得一看,怎么刚才那二人欺负弱女子却没人来帮?
也罢,都是些无家无业的流民,不做无赖就不错了,还能指望乌鸦嫌猪黑?
“走吧。”
那怯生生的姑娘愣了好一会儿才确定姜无忧叫的是自己,一瞬泪眼朦胧,说不出话来。
姜无忧看这同自己年龄相仿的姑娘也实在怜惜,伸手给她擦了泪,拉着她就往街里走去。
走出一段路去,那姑娘的状态也逐渐恢复平静了,可她大约是受了刺激,眼神呆滞漠然,更别提主动说话了。
“你怎会被那两个流氓给纠缠住?家里人呢?”
那女孩声音低似蚊子叫,“我没地方住,本想过去看看是否能容身一晚,还没等走进,就被那两个……”
姜无忧看她又说着说着要哭的样子,就连忙打断,“没地方住?你家在哪?”
女孩抬起头来,眼中俱是惊恐,“我不能回家,不能回家。”
这女孩状态极差,又柔弱不能自保。
此时当然不是追问其不能回家原因的好时候,姜无忧只好手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抚道:“那你同我一起在客栈住可好?今天你收惊了,好好休息,余下的明日再说可好?”
女孩又惊又喜,表情满是不可置信。
姜无忧俏皮一笑,“只去个小客栈,姑娘不会嫌简陋吧?”
“当然……当然不会。”女孩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就好,我今天也就不用一个人住了。你可还没告诉我该怎么称呼呢。”
女孩的声音还是很小,“我唤卢小意。”
“姜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