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云苦笑一声,也行了礼,说道:“是我技不如人。”说完便走下了台。
姜无忧可未曾感知到周景云此时的复杂情绪,只觉得有人能同自己对上几招的感觉还真是好。
大师兄二师兄常年在外,三师兄武功却又远远逊于自己,自己常常好一段日子都只能自己苦练,无人切磋。
她心下满足,也想再同高手交手,才不顾周围生员或是惊愕或是感慨的表情,直言问道:“可还有其他人愿与我试手?”
武馆里学子们之间互相对视,却没一个主动回应的。
李教习不说话默许了,他也有私心,让拳馆的学子们与这样的人多交交手实在能够所学颇多。便是他自己看着,其心得也不枉这一会子的专心了。
一个清脆的男孩声音响起,“我来试试。”
这男孩比周景云小些,约莫和姜无忧一般年岁,身高与姜无忧相仿,他面庞清秀,眼里清透而有光彩,话音落就持剑跳上了台。
男孩显然用的是一把好剑,剑首镶了块成色上佳的翡翠,剑光冷冽,他不多言就直向姜无忧逼来。
姜无忧则不急于出招,只退后几步,持剑轻挡。
那男孩出招更盛,几次都朝姜无忧身上要紧处刺去。姜无忧却仅是退避格挡,并未正面出招,男孩动作越来越大,姜无忧也只是躲得越来越快,几番下来却绝不会叫看的人以为是姜无忧落了下风。
她应对从容,迅而不急,仿佛一切全然在她的掌控之中,再加之身形轻盈,是说不出的风流飘逸。
拳馆的学子们一时为她倾倒,一时又在脑海之中不可置信——难道这女娃真如此之狂,正在搞猫逗老鼠的戏法?
姜无忧确实是故意拖延时间,但其缘由却不像是他人想的那般是要戏弄对手。
她想的很简单,难得有与多人交手的机会,不看清了对方路数,多体验体验,岂不是浪费了?
而大约那男孩也发觉了这一点,怒意上头,一时失了分寸,不顾防身只为向姜无忧身上击去。
姜无忧未料他忽然发难,心一跳,当即轻跳再接力翻身,瞬间来到了男孩身后。而男孩出手落空,重心略有不稳,马上被姜无忧捉了破绽,踹在膝窝处。
姜无忧出力狠且准,男孩随即跪在了地上。
众人再次惊了。
场上的男孩平日里剑法不如周景云,但在馆中也是个中等偏上的水平。虽说有周景云做前例,输也不足为奇,但在这姑娘甚至未使剑的情况下就败了式,还是叫人愕然。
这不知名姓的姑娘,果然不是凡物。
如果说姜无忧同周景云交手是屡出奇招,那么刚才的表现就是沉稳保守,以守为攻,寻机会一击即取胜。
这不同的表现几乎叫人判若两人,而寻其共同之处则是都很出彩。
又一场比试结束了,周景云这才发觉自己已是看得眼酸。他没了刚输比赛的闷闷,以旁观角度再看姜无忧的身法更要承认自己技不如人,乃是心服口服。
众多生员同他想法一样,今天见了这么个武功高强的清瘦女孩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个刺激,一边惭愧着,一边又心中更想着要刻苦训练见贤思齐。
惟有李教习脸上没什么愁容,眼里更发光般的亮。
城中人家多,也偶有父母带着女娃来到武馆强身健体的,而李教习对此一向是无耐性子,毕竟女娃怕吃苦,又没有要练成武学的心形,何必浪费时间金钱来学?
而不远处站着的女娃却实在叫李教习改观,李教习在心中长叹,若有这样的徒弟,是男是女又有何分别了?
此时姜无忧年纪尚小,再加以教导栽培,日后必成大器。
“女娃,你师承何处?”
姜无忧一歪头,念出了自己师父的大名,“姜平舟。”
“姜平舟?没听说过。他倒是好福气,收了你这么个徒弟。”
姜无忧笑得大方舒展,“先生这就是夸我了。”
李教习点头,“确有过人之处。”
他板下脸,扭头看了一圈,问在场的学子,“可再有人想与姑娘交手的?”
堂中无一人敢应,就差把脖子缩起来了。
李教习啧了一声,骂道:“竟是些没用的。”
其实平日武馆的生员们也爱同外来武生切磋试手,只不过姜无忧是个清秀少女,输了实在没面子,这才无人响应。
可李教习如何能让他们如愿,在他看来,输给个女孩倒比连跟女孩交手都不敢更光彩些,先是笑着问姜无忧,“姑娘可累了?”
姜无忧正是热了身起了兴头,对继续切磋简直是求之不得,说道:“不累,若还有指教者,请来。”
李教习大喜,伸出手指指了五六个比较出挑的生员,叫之同姜无忧试手。
几个男孩不敢不从,硬着头皮上了台。
果然,没一个胜过姜无忧的。
李教习才不觉面上无光,反倒欣喜得很。他从教年久,不知不觉中招式略显古板,缺乏变化,却不似姜无忧见招拆招,灵活非常;与不同人交手,才显出不一样的能耐。
几场比试下来,李教习不禁感叹这丫头的本事竟还在方才自己预料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