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无忧眯起了眼睛,问道:“你好了?”
孙奇摸了摸鼻子,回道:“不错,已是好了。”
“你好的可真是时候啊。”
其实按说刚才孙奇的反应着实不像是装出来的,只是姜无忧已然被他骗过,当然做好了十二分的警戒防范。
不会轻易放过巧合。
孙奇清了清嗓子,“正是时候?什么时候?”
姜无忧看着他实在给不出好脸色,“我们正打算给你叫大夫呢。”
孙奇看着姜无忧,若有所思。
姜无忧知自己当下形容狼狈,但这还不是背孙奇所致?她不知是恼自己还是恼孙奇,便不再说话。
孙奇拜拜手,“不必叫大夫了。”
姜无忧问他,“当真?”
孙奇看起来可真是恢复正常了,反问道:“当然是真的,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还能不知道?”
姜无忧皱起眉来,“你身上是什么毛病?怎么发作起来竟如此厉害?”
孙奇把两只手摊开,“我也不知。”
“一定要找个大夫看。”
孙奇打了个哈欠,“好,改日去看。”
姜无忧本想现在就拉着孙奇看大夫,但又想到自己囊中羞涩,便没有动作。
卢小意不说话,只是怯生生地看着他。
卢小意从小在村子里长大,也不是个多有见识的姑娘。在她的世界里,凡是坑蒙拐骗的都是坏人,千万要远离的。
可面前的少年长得倒乖,肤色白净,眼睛圆圆,眉黑如墨,虽算不上十分俊俏,但也是中等偏上的相貌。他身穿一件浅青色的长袍,衣料普通却也打理得整洁,若是在村子里,定要被认成是不错人家的男孩。
怎么,是个贼呢?
那贼扭头冲自己一笑,“看什么呢?”
卢小意顿时闹了个大红脸,一时说不出话来。
姜无忧本就空有气却无法发作在这个刚犯了病症的孙奇身上,此时借机大怒道:“你调戏谁呢?”
孙奇笑得更厉害,问道:“我干什么了?怎么就调戏人了?”
姜无忧语塞,但还是色厉内荏倒:“老实点。”
孙奇拱了手,“谢谢两位姑娘,见我发病没把我扔在街上不管。孙奇记住了。”
卢小意摆摆手,“都是无忧的……”
“你记住又有什么用?若真要感谢,且先把偷人钱财的习惯给改了吧。”
孙奇面不改色,说道:“你别冤枉人,我是只骗不偷。”
姜无忧被他的厚脸皮给震得瞠目结舌,“你说谎也不打草稿?难道我的钱是狗偷的?”
“你的钱算是我骗来的,你已经答应了要用给我祖母看病。只不过我压根没有祖母,不好圆这个谎,于是只好悄悄拿走。”
姜无忧从小受师父师兄训诫,都是要做光明磊落的人,何时见过孙奇这样的主,一时被噎住竟然反驳不出话来。
反观孙奇则是悠然得很,也不觉脸热,他举起桌上的白瓷茶杯一饮,说道:“你这样的人,就算钱不被我拿走,在口袋里也不会超过三日。”
姜无忧冷笑道:“有道是君子不知蝇有误,小人安信玉无瑕。你自己心黑,看别人也就都是心黑的。”
孙奇有些好笑,反问道:“难道我心不黑,世界上就没有心黑的人了?”
“你不心黑,我不心黑,人人都正义磊落些,哪里来的坏人?”
孙奇感慨似得摇摇头,“你这话倒像是个四五岁的稚童会说的话。”
“我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想说与你——不该因为有人如此,便自己也这样。难道是……光彩的?”
“自然不是。”孙奇仍是浅浅地笑,好像姜无忧说的不是他,而是两人在评论哪个不相关的陌生人一般。
“喂,你刚才说自己只骗不偷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姜无忧张口讽道:“我今儿才算是知道了,原来骗还比偷高尚些。”
孙奇点点头,“也可以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