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让干什么呢?总之有本事,还怕没人要不成?”
孙奇有点想笑,真是个好能说大话的丫头。
京城内。
宁王府内装饰堂皇,气派非凡,便是较之皇宫也并不差些什么,几乎像是天宫了。
殿内以沉香木为梁栋,其间挂着轻薄垂顺的纱幔,地上铺着层厚厚的金丝毯子,泛出柔亮的光泽。
此间的一珠一线,无不是名贵非常。
顺着墙边摆满了冻着的冰块,用的都是上好的大型官瓷。
桌上则是新鲜的瓜果,早上才刚从南边送过来,散发着清甜的香味。
能在此处略作休息不知该是多少人梦中的景象了,更不必说是和此时节外面炎炎烈日形成了天上地下般的对照。
可坐在正位的年轻男子却是一脸恹恹。
“沈珩不在京城?他在哪?”
下面的小厮极其恭敬,“回王爷的话,三皇子是去了东河城。”
“他去那干什么?”这人轻皱着眉,明明是有些不耐烦的神态却实在掩不住他一身雍容端贵的气质和那任谁都无法忽略的好相貌。
“这……奴才不知。不过奴才隐约记着,三皇子不是有位表舅在东河城?似乎也曾听三皇子提及三皇子幼时去过一趟的。”
沈明安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
天下真有这样的青年,不笑时候便如河边杨柳般风流,笑起来更是如冰雪消融、春风化雨,简直是俊秀得令人惊心动魄。
他如今不过十六岁,几年后还不知是什么样的夺目风华。
与他朝夕相见的小厮见了也不禁一晃神,紧接着低下了头。
“沈珩一概是爱东奔西跑的,只不过这东河城……虽是个大城,却实在不富,能有什么意思?”
小厮应道:“王爷说的是,那东河城哪能比得上京城半分啊?”
沈明安眼皮垂下,漫不经心说道:“京城好是好,只是也待得腻了。”
小厮忙笑道:“这些日子正是最热的时节,等过一阵,王爷想去哪里解闷便去。连带着奴才们也跟着沾光了。”
沈明安若有所思,说道:“是该找个能解闷的地方了,只是看多了景儿也觉得没意思,要有点什么好玩的最妥。”
“王爷说的是。”
沈明安抬起头来,“你倒说说看,民间有什么好玩的?”
雨前心里犯了难,他向来对民间各类凡俗所知甚清,不然也不会被沈明安放在身边来。只是要他自己说民间好玩的那当然是不少的,但在他这位主子看来可就未必了。
提及市井玩乐,沈明安必要嫌低俗;或是雅致些的文人聚宴,他又早就腻了;便是对女人,他都提不起兴趣,这可叫雨前怎么说?
平日里他倒是能同三皇子玩在一起,三皇子……
雨前嘿嘿地笑,“主子品味高洁,民间的趣味倒未必看得上。便说那东河城,每三年便有一场争先会,定在六月初八。乃是由城中几家大武馆轮流承办,诚邀了城内及周边地区会武的好汉来比试。据说过往还真能见得上武功高手,久而久之百姓也都来观,场面热闹非凡。王爷对这类可还有兴趣?”
沈明安越听眼睛越亮,问道:“六月初八?可不就是明天?既是三年一次,今年可有?”
雨前顿感不妙,但还是只好硬着头皮回答:“前几日奴才听家在东河城的下人们提过一句,说是今年有。”
沈明安抬起右手拍在左手背上,说道:“沈珩去东河城必然就是看这个争先会去了,倒不说与我知会一声。”
沈明安轻哼一声,“我们也去。”
雨前在心里边狠狠给自己打了两个嘴巴,说道:“现在去却是来不及了,便是从现在就快马加鞭地赶着,从京城到那几百里的路也至少要走个两三天啊。”
沈明安冷哼一声,“前几日那个什么送来的宝马呢?不是说日行千里,区区几百里又算的了什么?”
雨前只好跪下,“王爷能到,仆从们却如何跟得上?便是都跟上了,疲乏之中再看功夫比试未免失了兴致。再说烈日如蒸笼,只怕累了贵人啊。”
沈明安不语,雨前说的三点确实是问题。
“真麻烦,不去了。”
“多谢王爷体恤奴才们。”
“行了,起来吧。”
“是。”
“难道就没有别处好玩的了?”
“王爷想近日出行,又怕天太热中暑的话,不妨寻一处观夜景?再过些时日,栖霞城有游船灯会,奴才虽没去过,但也听说歌舞都是极好的。”
沈明安虽对灯会没什么兴趣,但也算不上反感。
毕竟栖霞城的夜游灯会他并没去过,或许同京城中的差别甚大呢?
“就依你所说的灯会,这几日就着手安排吧。”
“奴才定尽心安置。”
沈明安挥了挥手,示意雨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