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青年颔首默许。
台上的人已经换了几轮。
按争先会的规矩,年龄体型不限,独要求交手双方要用一样的武器,即刀对刀,剑对剑,而上台者为避免受伤,倒是赤手空拳得多。
少年冷声道:“我竟是没看出个出挑的。”
黑衣青年仍是不语默许。
少年补充道:“便是有,也年纪大了,不堪为用。看来我还真是来错地方了。”
黑衣青年声音低沉冰冷,语气倒很恭敬,“公子,要找功夫非凡天赋异禀的少年本非易事,当下这争先会还未过半,倒不妨再看看。”
“我没说要走。”
“是。”
少年不喜有人近身,奈何争先会台下人实在密集,避无可避,眼看左侧的中年男子挥着手就要沾到自己的衣袖,他嫌恶地皱了眉,轻轻转身避开。
“诶!看见没,上台那个是杨家拳馆的得意生员!”
“杨家拳馆的?到底是个少年,能行吗?”
“我记得他,这可是馆主的得意门生,年纪小又怎么了?没听说过英雄出少年啊。”
“老李,你没白送儿子去学拳,还认得馆主的得意门生了。”
被称老李的汉子丝毫没听出对方话里的讽刺,满脸骄傲,“那可不!我儿子将来若能学成他这般,也不算我老李白花了钱!”
“行了,动手了,快看吧。”
老李口中啧啧两声,叹道:“长剑对长剑啊。”
少年把这两个中年汉子的对话全听进了,边看台上那少年剑影翩翩,边问那黑衣青年,“这个怎么样?”
“基本功还算扎实,动作也舒展,但到底是花架子了。”
少年笑了一声,“那就是你没看上了。”
台上那位杨家拳馆馆主的得意门生正是周景云。
他本就为今日的争先会踌躇满志,不料前一日却碰了个冷钉子——败给了个清秀的小姑娘。虽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他明白,可那份想要便快速提升自己、证明自己的心更盛许多。
同他交手的则是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青年,陌生面孔,浓眉大眼,出手刁钻,招招式式竟是虚实难辨。
于是周景云出手越发迅疾,招式凌厉,比平日中同馆内生员比试交手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
少年道:“倒是个有心气儿的。”
黑刃道:“不免失于急躁。”
“若我是台上任你评判功夫的少年,也必然得不到你的青眼了。”
黑刃神色灰暗,心中莫名,实在不知为何少年竟出此言。
“没别的意思,接着看吧。”
“是。”
少年把余光从黑刃的侧脸上收回,心中一涩。
黑刃不擅言辞,是自己能完全信任的帮手,他没有家人,没有朋友,甚至没有喜好和欲望,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自己,为自己做事。
可旁人哪里知道,他是多么羡慕黑刃习武的天资。
若是同黑刃一般,一生只为着一个目标而活,又是何尝轻松,何尝简单。
咣当。
台上青年的长剑被周景云打落在地。
少年飘摇的思绪也被这声响也拉回。
台上周景云风姿绰约,双手抱拳,“承认了。”
顿时,台下叫好声连绵震耳。
少年道:“他赢了。”
黑刃点头,未等开口便被少年打断,“你想说,是因为遇上的对手并非高手?”
“是。”
少年赞同地点了点头。
要争,就在高手中拼搏。
要赢,就在群英中取胜。
世上的高手不计其数,而他需做的就是不断驱策自己,向前跑,向高爬,直至到顶尖处,睥睨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