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黑刃真的教了姜无忧很多,姜无忧的进步也的确是肉眼可见。
很多训练方法姜无忧不仅是未曾用过,甚至是闻所未闻。其中新奇滋味甚至不亚于她幼年初初接触武学的时候。
她对黑刃的崇拜亦是日益渐深,看黑刃真的是怎么看怎么顺眼,连那一副冰雪之容也看出俊俏了。
而不知缘由的是,每一次黑刃来教她武艺,沈珩都会跟从一旁,不发一言但又从未缺席。
这日黑刃同沈珩再次到来,姜无忧几乎是欢天喜地地将二人给接了进来。
走至厅堂内,姜无忧伸出胳膊,把手搭在黑刃肩膀之上,略加施力叫黑刃坐了下来,兴冲冲说道:“黑刃,软剑刺竹这一招我已练成了。”
黑刃不说话,连面上也未见丝毫动容,只把姜无忧搭在肩上的手给拂了去。
沈珩心中失笑,姜无忧明明是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女,却如没心没肺般的乐天稚子。在武艺上有所突破更是欣喜难掩,如此简单,对他来说又是如此新奇。
紧接着姜无忧便转过头来看向自己,沈珩便也是板着脸一副很沉静的样子。
见两人都没有鼓励自己的意思,姜无忧也只好承认自己是自讨无趣,端起茶壶倒了新茶,就要递在沈珩手中。
沈珩看着那瓷杯上正上行着一缕白气,未曾接过,“烫。”
姜无忧无言,把杯子放下,恰一扭头望见窗上映出一摸微动的暗影。
沈珩只听见姜无忧的语气又恢复了活脱,“看我瞧见什么了?”
几人虽姜无忧的视线所及之处望去,原是秋虫误栖,薄翼轻振,竟在透光的窗格间投下翩跹痕迹。
眸光一凝间,姜无忧已悄然离座。素衣如流云拂过青砖,竟未惊起半分尘埃。指尖掠过案头短剑,剑出鞘时如一缕银霜凝结,寒光不溢,声息俱寂。
但见她身随影动,似清风倏忽穿牖,电光石火间剑尖已精准点向虫身,这一刺如同绣娘引针穿锦,轻、准、疾;剑锋透窗纸而入,却只激起细微如叹息的震颤。
虫骸应声落下的刹那,那窗上素纱竟依旧光洁如初。
她垂腕收剑,剑刃清亮如水,未染纤尘。
沈珩拍手叫好,“刺虫于窗纸之上而令窗纸不破,果然是长进了。”
姜无忧眼中闪亮,似有万千星河,是张扬而不狂妄,锐气而不桀骜。
正是少年意气风发,姿态风流,形容潇洒,举手投足间皆是从容,耀眼非常。
“自然”,她言笑晏晏,眉眼弯弯,显出独属于少女的娇憨来。
沈珩既而问道:“学琴可学得如何了?”
姜无忧顿时脸色一变,方才光彩顿时变成了灰暗,“学……学着呢。”
沈珩见她如此反应,自然便知道这几日来姜无忧约莫还没学到个皮毛,他面上不显分毫,说道:“且拿琴来叫我看看。”
姜无忧这才明白为何小儿都怕夫子,只是陈公子不过和自己相仿年龄,怎么身上也有那老学究一般的骇人之感?
大约是天选的做夫子的人才。
沈珩知她正腹诽,催促道:“且快去拿来。”
姜无忧面色一苦,“不若先练功,晚些再拿琴来也使得。”
“我且先看看你练琴如何了。”
姜无忧见状知自己是如何推不过去了,正踏出房门之前恰看到卢小意忍着笑意的幸灾乐祸的表情,一时气恼,朝她做了个大大的鬼脸,愤然离去。
不多时,一张琴摆在了庭院之中。
清风徐来,院内玉兰花静吐幽芳,明明本该是极舒适的,姜无忧却感觉脸上发烧。
“这些日子可学了些什么?”
姜无忧不言语,只是在琴板上拨弄起来。
宁静之中忽然响起与之极其不和谐的杂音来,姜无忧同样的动作连续三次,却发出三声各不相同的响动来。
“这里该用搯起,不是勾。”
姜无忧连连点头。
再拨弦之时,仍是蚓窍蝇鸣,不足一听。
姜无忧一试二试不成,再来三试四试。
黑刃和卢小意两人神色古怪,一言不发。
沈珩则是眼中略露笑意,“不若饶过琴弦可好?”
姜无忧顿时脸上烧的通红,说不出话来。
沈珩神色淡淡,“弹琴最忌心浮,心静才可,再试试。”
姜无忧深吸一口气,努力回想前几日琴师所教所讲,再出手拨弦。
亦是毫无章法,与从未学琴者绝无分别。
“看来你并没花心思。”
“不是,我好好学了的。”
姜无忧的内心是想好好学的,奈何琴师的话一在耳边响起就会把自己的瞌睡虫给召唤过来,比小时候认字时候还要煎熬许多。
她想自己大约就是那种五音不全,不通音律的人,学了也是浪费时间,更是对自己的折磨。
沈珩神色冷淡,“那就是琴师没有好好教了。”
姜无忧连忙否认,“没有!没有……是我没有天资,约莫不适合习琴。”
“若无天资,大约不能够在琴术之上大有造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