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秘地从腰间摸出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颗圆润的蜜饯,“这是城西李记家的,她最爱吃。回去带给她,保准是欢喜的。”
姜无忧看着姜宇那柔软目光,心中也为他高兴,温声道:“嫂子好脾气,是师兄的福气。”
“无忧,你可有喜欢的人了?”
姜无忧眸光微闪,眼前浮现起那个熟悉的俊秀的模样。
姜燃不掩兴奋,道:“看这样子显然是有了,快讲给我们听听。”
“他叫陈青意,他的侍从便是教我习武那人。我和小意的住所和生活一应物品都是他安置的,偶尔也会来看我。我们……”姜无忧难得羞涩起来,一时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姜老头神色和蔼,声音也不自觉放得柔了,“有时间带回来见见。”
姜无忧一怔,莫说是把陈青意带回来见自己的师父师兄,便是自己在京城已住了近两年,陈青意的家人友人自己又何曾见过?
姜宇问道:“你二人可是心意相通?”
姜无忧沉默了,她当然知道陈青意对自己与别人不同,可他却也从未对自己表露过心意,按孙奇的说法,或是这份喜欢太浅薄,浅薄到难以被称之为是喜欢。
卢小意小声道:“陈公子和无忧是彼此互有好感的,这我能看得出来。”
“无忧?”
姜无忧垂下眸子,说道:“大概算是心意相通吧。菜既上齐了,咱们先吃饭可好?”
几人自不再追问,再看满桌的酒菜,着实令人食欲大开。
姜宇正要站起身打开师父珍藏的那坛老酿,便被姜无忧按住了手腕。
只见姜无忧轻移一步,从姜燃腰间取下了一把短剑,那剑鞘则是素雅的竹色,修长的手指握在上面显得甚是好看。
她轻轻颔首,右手按在剑柄之上,左脚往后半步,身体微侧,正待姜宇要问话之时,她手腕微旋,那剑便出鞘半寸,出鞘之声极轻,却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道,那师徒三人瞬间收了笑意,眼神骤然凝重起来。
而姜无忧并未将剑完全抽出,仍让那半寸剑刃留在鞘外。
她手臂微抬,剑尖朝着酒坛封口的方向,指尖在剑柄上轻轻一捻,分明动作轻微至极,可就连不懂武的卢小意都感觉到周围的风似是顿了顿,凭空多了股无形的张力。
紧接着,姜无忧手腕极快地一振,幅度小得几乎肉眼难辨,唯有剑刃轻轻颤了颤,发出一声细若蚊蚋的嗡鸣。
一道极淡的气劲顺着剑尖涌出,像缕无形的丝线,径直缠向酒坛封口。
坛口的红绳突然轻轻晃动了一下,缠在油纸外的绳结竟自行松散开来,一圈圈滑落,掉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姜燃瞳孔微缩,往前凑了半步,死死盯着酒坛。
姜无忧却未停手,手腕又是一旋,剑刃再次轻颤,这次的剑气更显凝练,顺着油纸边缘钻了进去。
一声轻响过后,浸过蜡的油纸竟从内侧被顶开,向上翻卷着飞了起来,带着点蜡油的温热,落在地面之上。
油纸落下的瞬间,姜无忧剑尖微微上扬,一道气精准地撞在酒坛口的木塞底部。
那木塞本是紧紧嵌在坛口,此刻却像是被无形的手轻轻一提,竟直直地向上飞起,在空中转了个圈,才缓缓落下,恰好掉在油纸旁边。
整个过程里,短剑始终只出鞘半寸,剑刃未沾分毫酒坛,甚至连坛身都未曾晃动一下,唯有坛口冒出的淡淡酒香,证明酒封已开。
姜宇的十指不知何时攥紧了,指节泛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习武十余年,深知这般用剑劲隔空开坛,不仅要内力浑厚到能将气劲凝聚成丝,更要对剑的掌控精准到毫厘,稍有偏差,要么气劲涣散开不了封,要么力道过猛将坛身震裂。
这些年他走南闯北,见过能人众多,能有这样功夫的他却想不出第二个来。
姜燃更是张大了嘴,半晌才喃喃道:“无忧……无忧的功夫竟然已经到了这般地步,果然是大有长进了。”
只有姜老头眼中并无诧异,笑着说道:“无忧遇到的果然是位武功顶尖的高人,否则也不能把你教成这样。”
姜无忧收剑入鞘的声音依旧轻缓,她闻言既不得意,也未谦辞,抬手将酒坛里的酒都倒入杯中。
姜老头乐道:“快坐下,曾经的小丫头,现在也成了高手了。”
姜无忧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把盛满酒的就被递给姜宇和姜燃,说道:“大师兄,三师兄,且尝尝师父这珍藏多年的宝贝,看合不合口味?”
姜老头一瞪眼,“也不知道先给师父喝。”
姜无忧轻轻挑眉,“师父,您咳症未愈,如何能喝酒?依我来说,只闻闻酒香也就够了。”
姜老头再没有什么师父的架子,皱着眉头说:“好酒岂能浪费?你不知道,我咳症早已大好了。”
“师父当我这么好骗?无论您说什么,今天这杯酒您也是没有喝的份了。”
姜老头知姜无忧固执,纵费口舌也不会让步,只好长叹一声,眼中一片凄凉。
姜宇姜燃顿时笑起来,竟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齐声对姜无忧说道:“也就是你能管得住师父。”
连带着一旁的卢小意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