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还不算。殷三爷后院里的女人们都过来一事,被外面传开,外面那些曾被殷三爷骚扰过的少妇们也都过来说有罪,这不,门外还挤了一大批要进来的,我们没放呢。”冯知鸿摇头道,诸源点了点头。
“这里人多,王爷与宋大小姐还是与我一同从侧门出吧。”冯知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千予不禁好奇:“那这种事情,怎么判?”
“能如何判,诅咒一人又不至于是凶手。而且殷三爷——哎,龚大人本来是要放殷三夫人回去的,哪知道还没发话殷三爷后院的其他女子都来认罪,这场面,被外面传开,民间又来了一堆认罪的。现下,本想息事宁人也不行,倒得追究其死去殷三爷的罪责来。龚大人让我去请殷国公过来,说一起给这些女子一个交代。”冯知鸿无奈。
诸源听此,倒是勾起了唇角:“这些女子倒是团结。”
“是呐,看来这殷三爷生前真的罪孽深重啊。”冯知鸿感慨了一句,就拱手匆匆先走了,千予与诸源一同跟在他身后朝着侧门走,诸源叫来身后的麒麟军把千府、王府的马车一起驾到侧门来。
麒麟军听命匆匆走了,此时的诸源见四下无人,看了一眼千予,只见她思绪有些缥缈。
“放心吧,她们不会有事。”
“我知道。”千予回答,扭头回来看他:“你的表叔殷国公该遭罪了。”
“只要你不遭罪都行。”见她没有压力便轻松道,千予听了这话总觉得有些不得劲,狐疑地看着诸源,总觉得再次见面,他变化真大,不再是厌世的模样。
“为何这般看我?”诸源摸了一把脸道,他今日要与他见面,可是换了好几身衣服才出门,仪容可注意了。
千予看他有些慌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见她终于在自己面前笑了,刚刚还紧张的诸源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人相视笑着,千予望着这张自己年少时怦然心动的脸,一时之间,有些失神。
她先收回了笑容,扭转了头去,接着诸源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你该多笑些。”诸源有些局促道,他还是希望她依旧是神渊阁里那般烂漫无忧无虑的女孩,他很怀念那般有活力的她,刚刚她笑的那一刻,他感觉回到了过去一般,世界也变得明媚了。
但这明媚转瞬即逝。
“有好笑之人,好笑之事,我自然会笑。”千予平静道,诸源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能让她笑之人,心里也怅然所失。
殷三夫人去刑部认罪之事还没过午时,就城了街头巷尾的主要话题。
本来殷三夫人是去认罪的,结果一群女人站出来也要认罪,认罪现场变成了对殷三爷的讨伐现场,龚大人最终只能叫殷国公过来给这些女子一个交代。
殷国公也没想到,自己私底下让大儿子去办小儿子的案子,结果闹得这个份上,而这小儿媳也是,不直接找自己诉说,居然直接闹去了刑部,害的他一张老脸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刑部公堂之上,殷国公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女子,还有大门外被阻拦的越来越多要进来认罪的妇人,这些女子提及三儿对她们的暴戾,泪雨聚下,情到恨处,又提及了他的父亲——驰骋沙场的殷将军。
“若是殷将军在,此等儿孙怕早就被棍子打死了!”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可怜殷将军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呐。”
……
回去的路上,那些鄙夷声不觉入耳,听的殷国公满脑子都是自己的父亲。
父亲从一介草民,一步一步成为将军,恪守本分,严于利己,虽他才学一般,但父亲从未苛责与他,只教他要本本分分做人,对得起天,对得起地。
父亲苍老的声音在脑中不听徘徊,一时之间殷国公泪如雨下,在回去的马车里,泣不成声。
今日给宋缈苒送饭的都是云瑞,三餐饭,云瑞都从袖子里偷偷给了她一些有趣的玩意,有一个木头小人,一个装了乌龟的瓷罐,还有一朵花。
他每次都想与她说话,但刚开口说了两句,外面的人就叫着他的名字催他出去。
“别害怕,明日你就能出去了。”晚餐之后云瑞安抚宋缈苒道,而此时的宋缈苒因为他的存在已经不害怕了,云瑞的关心和关爱让她觉得安心,虽然以前威远侯府的何东楠也对她这般殷勤,却不是在她无助的时候,所以并不觉得重要。
打开瓷罐,宋缈苒望着里面绿豆糕般大的小乌龟,拿着云瑞送的粉色月季逗弄着,看着乌龟懵懂的模样,她脸上也浮现出了笑容。
昨夜宋缈苒看了云瑞送来的书册,都是一些市井小说,讲的都是跨越阶级的爱情故事,譬如贵女与穷书生,富家公子与贫女,以前这种书宋缈苒是碰都不会碰的,但昨夜她却入了迷。
母亲从小教育她要眼光高,往上走,找的夫君不能比父亲差。
可看了那些书之后,她突然想父亲和母亲在一起幸福吗?她的记忆里,母亲心里只有千氏的那些嫁妆和燕阳的繁华,父亲眼里也只有北疆的士地和安定,他们好像从未关心过彼此,了解过彼此,从未像这话本里那样拥有那般相濡以沫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