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燕阳城被黑云笼罩着。
南溪王府的马车在大街上爆炸,伤了几个百姓,不过王府的赵管事正在打点,他先安置了车夫的后事,给了家属赔偿,而后又请了府医给受伤的百姓看病,抓药。
殷府更是死气沉沉,一个月时间,办了两件白事,殷老太太年事已高,身子本就虚弱,听到大儿子连个全尸都没有,直接哭晕了过去。
殷老太太白发人送黑发人,老殷国公更是剃度出家一个消息也没有,之前老太太还去恩泽寺找老国公劝他还俗,可几十年的夫妻之情抵不过老国公一时的顿悟,他现在已经投遁入空门,无半点凡尘之念。
殷大人的长子也就16岁,连个功名也没有,现下家里只能靠殷夫人柳氏借着娘家的光撑着。
方国公夫人听闻妹夫的死讯,本想第一时间前去殷府看望,可是刚准备出门,就听说女儿的马车也被炸了,一时之间吓得浑身无力,瘫软在了地上。
好在带消息的人说女儿下车看胭脂去了,没有伤着,不过车夫死了,也殃及了一旁的几个路人,所以她现下也得处理车夫的死以及被波及的路人,便也不能再去看望妹妹。
江府也好不到哪去,马房的人全军覆没,管事和三个杂役死了一个伤了三个。
总之,各大家族都人心惶惶,皇帝早朝更是大怒,可这也无济于事。接着便是宵禁的命令传来,戌时后到卯时前全城禁宵,巡逻的官兵在外,都不得出门。
千予找了一块木板,让一名火药师与自己躺在一起,另一名火药师则帮助他们把木板推到车底下。
火药桶被绑的很严实,有脖子粗,一共是两根引线,分别接在两边车轮与轴套的连接处,马车在行动的时候,车轮与轴套摩擦产生热量,特质的引绳便会点燃,炸药便会爆炸。
但这两根引线要是不燃,贸然拔掉也会爆炸的话,就说明里面可能还存在其他的机关。
与千予一起躺下的火药师紧张地看着眼前的铁皮炸药桶,心里五味杂陈,早知道有今日自己就交代后事了。
不过这宋大小姐也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心里正嘀咕着,就见宋大小姐问外面的火药师要了一件小敲棒。
千予躺下就发现了下面的两块铁皮插栓,她拿起来看了看,与铁桶的材质一致,这插栓分两部分,一部分很光滑,有没有毛刺,像是手捏的部位,而另一部分四周带着不光滑的马刺,像是被用力从什么地方撕扯下来。
再细看,这铁皮插栓一面干净另一面却沾着白色的粉末,而两个铁皮插栓虽然一模一样,但粉末的位置却相反。
将捡的插栓放在一边,她握着敲棒对着轻轻铁桶敲了起来。
“咚咚”、“铛铛”、“吨吨”,这些声音,紧张的火药师没听出什么,但他看宋大小姐聚精会神忘我的样子,不免也认真起来。
千予根据声音辨别里面的物质,每一处地方都没有放过,也发现了中间偏下的区域和上面区域各有一个拇指粗细的竖孔,她想起了刚刚的插栓,将它们插了进去,恰好吻合。
想起了南溪王府上次的火事,以及插栓一边干净一边沾上白色的粉末,千予便明白这中间部分,也是至关重要的引火装置。
凶手在将其横着安装在马车底下后扯掉了插栓,因为水位在横着放置时候没有到达插栓的高度,所以不会有问题,但若是拆除后竖着放置,里面的水与石灰会翻转流入插栓的缺口,产生热反,将引爆炸药。
这便是江府私自拆卸还会爆炸的原因,肯定是拆卸后将炸药竖着放置了。
想到这里,千予面色一沉,立即叫住外面的那位火药师。
“你快去马房外跟我祖母交代,速速通知各处,若是拆除炸药,千万不能竖放,也不能横着滚动,如何取下来,就跟着那方位横着放置。”
千予喊道,那火药师有些恍惚,不过想起她手上的麒麟令牌,立即跑出去交代。
千予接着观察这炸药,根据她刚刚的敲打,这铁皮桶里分好几个室,两端已经确定是火药室。
引线连接马车的车轴套与车轮,她又查看了车轴套处,发现里面撒了一些磷粉,车行驶的时候摩擦让磷粉燃烧,点燃了引线,这边是南溪王府、方府马车爆炸的原因。
至于龚府的车夫扯掉了引线爆炸,千予看着两块插栓,若是让炸药竖放的时候爆炸,没必要上下各做两个插栓缺口,一个即可。
既然做两个,那就是中间部分不止左右分割,而且上下也分割,这边是四室。
在根据插栓上两侧截然相反的痕迹,那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应该分别是水室、石灰室、石灰室、水室。
若要让引线拉扯时也会发生爆炸,那引线拉扯一定会影响分隔的隔板,那到底是上下的隔板,还是左右的隔板?
即使是引线牵扯到隔板也没有必要在中间做四个室,而且四个室上下、左右都能作为引火室。
这部分千予还没有想明白,不过也不需要想明白了。
有了这些信息足够她来拆除炸药,想到这里,她便问一旁的火药师要来剪刀,分别剪断了连接了车轴套的引线,这样就断了一种引火方式。
引线是沿着炸药两端贴着铁皮桶剪的,这样也能防止有人想拔掉引线而引起爆炸。
接下来便是处理中间的结构,放下剪刀,千予让火药师把尖匕首给自己,又要了了一个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