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荷园?那可不行。你堂堂将军府小姐,怎能住在那等地方。燕阳城可是外面人挤破了头想要来的地方,你还出去——”
“母亲,你挤破了头进来又得到了什么?”王氏话还未说完,就被宋缈苒冷冷地打断,
宋缈苒像看笑话一样看着自己的母亲:“你是得到了父亲的疼惜吗?外祖与舅舅现在还在刑部地牢,还是说你让他们得到了将军夫人赐予的荣耀?”
宋缈苒的话把王氏问懵,她想起了父兄,一时语塞。
“我不想按照你的想法生活,我不想有一段你与父亲这般的婚姻,更不想生育的儿女如我这般感受不到父母的恩爱。身份地位是你想让我走的路,可我只想要一个能感受到纯粹暖意的家。”
宋缈苒平静地说完,王氏很不理解,但宋博渊听了却满是愧疚,缓了许久才柔声道:“父亲答应你。”
“谢谢父亲。”宋缈苒脸上终于出现了笑意,而王氏见这父女如此和谐,自己像凭借女儿更上一层楼的凤愿破灭,不禁将一切不甘都发泄在了宋博渊身上。
此时的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想起了自己的父兄、还有眼前这个不疼惜自己的男人——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委屈倾泻而出,想来不稳重的王氏在这一刻爆发,直接就抬起两只手,一拳一拳宋博渊身上。
“你祸害了我儿子,你还来祸害我女儿。”
“你怎么不让千氏的女儿去庄子。”
“我女儿你就答应的那么爽快。”
“……”
王氏一遍骂着一遍打着,宋博渊一动不动承受着她的怒火,一旁的宋缈苒看在眼里,意外地察觉到了一丝和谐,这般看来,父亲还是个能忍的。
诸源走进地牢,看着余木弟。
对方虽然手脚都带着铁链,却不畏惧他的直视,诸源想起宋博渊提到洞穴里几个黑衣人为了保护他甚至叫他少主的细节,眸光微深。
“他的身份不简单”这是他进地牢之前,宋博渊给的提醒。
但是余木弟这个名字,确实北疆有登记的,他们能将一群死士的身份掩盖的很好,甚至苏庞的身份也能一夜之间合法,余木弟这个掌柜更是不在话下。
“久闻不如一见,不过南溪王您这模样,还是输了二皇子几分。”余木弟故意刺激道,想提起二皇子让诸源生气,可诸源只是冷笑了一声。
“你若中意我二皇兄,我不介意把你给他送过去。不过,他不好你这口。”诸源笑道,余木弟见没惹他生气,不禁有些恼怒,墙壁的烛光在他的眼珠闪亮,诸源在居然在他的眼神里捕捉到了妒忌。
“阳心坊,恙心,你是大恙国的人。你又叫木弟,我听说恙国皇族的私生子都会姓余,意为多余的,木弟也是恙国权贵才能取的名,他们又叫你少主,你父亲在大恙应该身居高位。”
诸源毫不客气地戳破,余木弟只是冷笑一声:“我父亲若没点能耐,我能在你们大诸如鱼得水?”
“想必也是,能一下子出手如此多死士的,怕只有大恙国君,听说大恙国君嗜色,不仅姬妾成群,在外也有不少情人,想必你便是他众多私生子中的一个吧?”诸源笑道,带着些嘲讽。
同为皇子,一个高高在上,一个却上不得台面。余木弟愤恨地看着眼前这个耀眼的男人,想起了自己不被承认的身份。
他的母亲是父亲那一群请人里最使得手段的,所以父亲也最为母亲着迷,他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母亲说服他来北疆,也说服父亲为他动用资源,为的就是能在大诸得到一个能与他们花焰局掌事匹敌的火药师。
当然火药师是他的首要目的,但这目的不是一蹴而就的,所以这二十多年他时不时会把北疆的地域图纸送到恙国去。
火药虽然是大诸的优势,但从地势特殊的地方攻入,可以避免火药带来的创伤。父亲年轻时就如此操作过,从大诸人烟稀少、没有重军把守的山地入手,但每次都被宋博渊打退。
当时还是父亲亲自带兵,但屡战屡败,所以即使他的地图能让恙国的军队做足布局和准备,父亲也从未出过兵。
父亲给的理由是,火药才是攻破大诸北关的关键,可在余木弟看来,火药不过是父亲畏惧宋博渊,害怕失败的借口。
可他又能如何,母亲弟弟妹妹受他的庇佑,自己已经踏出了这一步,就没有回头路。
余木弟的表情里,诸源看到了迷茫、痛苦。一个人背井离乡几十年,筹谋至此,却落得如此境地,片刻间,诸源有些同情眼前这个男人。
“我们会与你父皇去信,看他愿意用什么代价换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