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再遇到方源他是没有想到的,主要是这人还找上门来,到底是什么目的。
想起自己出阁之前,石妈妈千叮咛万嘱咐,在外面的世界不要信男人,不要信男人。
毕竟她以前为方源上刀山下火海还没落得一个好就是一个例子。
加上出阁之后,发现外面的世界做坏事的大都是男人,她更觉得外面的男人没几个好了。
自是谨遵教诲,所以方源的出现,并没有让她如初见那般悸动,只有防范。
所以进来之后,便不想再与他见面。
次日,千予因为在想方源见自己的目的,很久才入睡,所以醒的也比平时晚。
起床的时候肚子已经饿的在叫了,她下床穿戴好,拿着木盆去洗漱,但一推开门,就看到了院中石桌边在石椅上端坐着的男人。
男人身边的石桌上,堆满了各种被油纸包着的点心。
“阿予,这位公子说是你的朋友。”院里打扫的兰姐这时道,千予眼角抽了抽,再看向方源,居然从他脸上看到了笑容。
虎头虎脑的喜子也在,比桌子高出一个头的他,正站在一旁,吃一包开了的桂花酥,看到她出来,咧嘴笑着招手:“阿予姐姐,吃点心,哥哥送你很多点心,快来吃!”
“我去洗漱。”千予道,兰姐便提醒她壶里有烧好的热水,千予嗯了一声,进了厨房。
洗了脸,漱了口,再出来,看到院里的兰姐有些坐立难安。
千予只能快速地把盆放回房里,拿好东西,走到了方源面前。
“有话出去说。”她道,男人这才起身,跟着她往院外走的时候,千予回头叮嘱兰姐:“糕点给喜子留点,其他都分了吧。”
“这么贵,你不自己留着?”兰姐很是为难,都不敢抬头看那一身贵气的男人。
千予却摇头:“分了吧,我不喜吃。”
千予“不喜吃”这三个字让诸源的心纠了一下,但也只能若无其事地跟她走了出去。
千予朝着巷外走了去,她肚子饿了,得吃一些热食,脑子里想的便是一会到那馄饨铺是吃什么口味的馄饨好,香菇肉、韭菜肉、茴香肉她都爱——
“你为何来燕阳。”见她不搭理自己,诸源先开口道,说完就后悔了,因为自己调查的档案里,她来燕阳是为了花焰大赛。
可她为何要参加花焰大赛?如果只是做花焰师,那她的推荐信来自杜府,杜府是船王之家,富甲一方,待遇不比花焰官差,甚至还更自由清闲。
“燕阳是你家?”千予问道,诸源有些没反应过来,所以“啊?”了一声。
“不是你家,你管那么多。”千予冷声道,并没有多少情绪,诸源愣住,只是记忆里她从未这样对自己说过话。难道是糕点不喜欢吃,所以没哄好。
一时之间,他很是无措,也紧张了起来。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提。”片刻之后,诸源又道,想起当年在神渊阁她多次为自己挺身而出,所以到了外面的世界,他便也该护着她些。
“有件事需要你帮忙。”千予回道,抬头看向他,诸源望着这双跟记忆里那般净澈的眸子,心跳漏了一拍。
“说。”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痴痴地回望着她,但她却扭过头去,望着路上的车来人往。
“离我远点。”
千予吐出的这四个字毫无感情,她说完继续往前走,而诸源却呼吸一滞,脚都迈不动了。他黯然地望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不知三年她怎能有如此大的变化,对自己冷漠的不近人情。
看着千予在不远处的馄饨摊前坐下,诸源调整好情绪,正要过去,就看到一个男人笑着走向她,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他俩说了几句话,那男人便笑呵呵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这一幕,诸源看得刺眼,忍不住大步朝着那张桌子走去,拉开了椅子,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丰骏注意到了突然在他旁边坐下的男人,阴沉的气息让他忍不住抬头,打量着这人。
这男人一身蓝底暗纹的长袍,衣襟是银线缝边,样式虽然简单,但那飞鹿的暗纹,却是考验织布的技艺,头上是墨玉的发冠,乍一看不为凸出,细看却知身上这一切都价格不菲。
男人长的干是好看,一张椭圆脸,皮肤细嫩白皙,一双内眼圆角的厌世眼,鼻挺而直,鼻尖微翘,整个脸线条流畅显精致,挑不出毛病。
作为一个男人,丰骏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诸源被一个男人这样盯着,再想到这男人与千予的亲近,忍不住抬头瞪了过去,丰骏被他这一瞪,立即低下了头。
千予不理解方源为何还要跟上来,感受到了他对丰骏的不善,便不悦地看了回去,这才让他收敛了几分,扭头也跟小二要了一碗馄饨。
丰骏并不知道两人相识,只觉得燕阳富贵迷人眼,这贵公子肯定身份不简单,怕自己与千予这种平民百姓惹得人不高兴,得罪了也不好收场,所以扭过头,偷偷地跟千予使眼色。
丰骏使劲眨巴着的狭长眼睛,千予只觉得滑稽和不解,不懂他的含义,最终丰骏忍不住,指着一旁空出来的桌子。
“咱们去那里吃吧,不要打搅这位爷的清净。”
“不去。”千予拒绝,这个时候热气腾腾的馄饨送了上来,千予也顾不得其他,拿起筷子埋头就吃。
这一大早,江柯宇快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