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千老太太开心的样子,常氏突然就打了退堂鼓,她想起自己女儿远嫁北疆,每次上街看到一个背影与女儿相似的人,她都要多留意几分,更可况千老太太这一生,就千韵这一个女儿。
见常氏沉思的模样,千老太太示意,秋嬷嬷热情地招待她坐下,又令人上了好茶和点心。
“妹妹来看我,有心了。”千老太太先开了口,常氏这才回神,露出了笑容,只说这是应该的,接着又装作不知地问道:“姐姐,这位姑娘是?”
”妹妹是自己人,所以我也不跟你瞒着。她就是我外孙女,韵儿的亲生闺女。“千老太太说到这里,想到自己的女儿,神色暗了暗,但接着目光落在千予身上,皆是满意和慈爱。
常氏想到了自己的来意,虽然眼前人像宋将军也像千韵,但不排除有心之人的利用。想到这里,她还是委婉地开了口:“这姑娘眉眼是极像了宋将军,神态更是像阿韵。很难让人不相信这不是他们的孩子。只是,姐姐是如何与她遇见的?”
泼人冷水的话常氏自是不能贸然开口的,老太太也知道她怀疑,但更喜欢她这分寸感,于是便细说了经过,讲到第一次自己遇见她克制了几分。
又讲到药膏的事情,后来得知她的名予,以及生辰,还有母亲遗物的事情,说到这里,老太太已经潸然泪下了。
千予的脸色也好不到拿去,她低垂着头,神色有些伤感,飘忽的模样在常氏看来更多的是一种破碎感。
常氏听完这些,想起当年阿韵的遗体运到燕阳时,自己和婆婆第一时间赶来哀吊,那面目全非的样子确实让人难以承受。她记得那尸体上只有几件首饰依稀能辨认是阿韵的。
但这种事情,根本就没人去怀疑。
现在听来,千老太太说道的事情是极有可能的,可她不明白,阿韵如此善良,谁会去害她。
“妹妹放心,这次我是定了心的。今早,南杭就去了南方,刚刚,博渊也传信过来,圣上已经让南溪王协助调查,关乎到先帝的谕旨,我想此时一定会给我们一个交代。”
常氏看着千老太太坚定的模样,还有讲述的一切,加上这张脸,她对这事是信了一半以上。同时也想到张氏与王氏走的近,撺掇自己过来——
想到这里,常氏眉头紧了紧,但她很快收起了不悦的情绪,她取下了手腕上一点翠的贵妃镯,走上前,心疼地望着千予,拿起了她的手,把手镯往上面戴。
“既如此,我便是你——”常氏说到这里自己也有些不解了,她望着千老太太,理不清辈分,她虽然叫千老太太叫一声姐姐,但自己与宋将军又是同一个辈分的,所以不知让千予叫自己奶奶,还是——
“叫一声常姨吧。”千老太太红着眼眶笑道,脸上的泪痕还未干,千予看着常氏,露出了一个得体的笑容:“常姨。”
“常姨这次来也未给你带礼物,这个手镯,就当是见面礼。”常氏拍了拍千予的手背柔声道,千予道了一声谢谢,千老太太点头看着两人,这时常氏想到了什么。
“后日是方国公夫人生日,在微涟湖边办春花宴,千予可收到请柬?”
“博渊不管这等事,我千府北疆商户,难得来一次燕阳,跟这些贵人也无交集,请柬自然是没有。而南溪王未查清楚之前,予儿只能在这里陪着我。”千老太太说道这里,停了下来,脸上的笑容消失。
“王氏怕不见得愿意予儿回去,昨日至今,都未来看看。”想到王氏,千老太太脸色并不好。
其中的因果常氏自然明白,便道:“姐姐若不介意,让我带着予儿去。我那儿媳妇是国公夫人的外甥女,我与她一起带着,一起熟悉熟悉这燕阳小姐圈子,也算有人照顾。”
常氏热情道,她是真心想带这个姑娘去见见世面,还有就是也给那想利用自己的王氏看看,让她难受一番。
常氏丈夫贺庆诸的品阶虽比不上宋将军,但贺老将军在的时候她贺家也曾风光过,宋将军也是他公公举荐,并提拔的,也一直都敬重着她与丈夫,但这个王氏,表面上虽然敬,但常氏能看到她眼里的不屑。
可不屑却还要与妾张氏混在一起,常氏自然是更加看不上她。
有人愿意去带着自己外孙女见见世面,千老太太自然不能驳了人家面子,但她也不想逼着外孙女,所以看着千予:“予儿,你觉着如何?”
千予见老太太把问题抛给了自己,并没有多犹豫,在她看来不过是一场生辰宴,去凑个热闹,而且人家又刚刚送了自己一只镯子,去吃一顿饭也没什么大不了。
“都听外祖母安排。”千予平静道,常氏望着她这双淡然的眸子,心底不禁有一丝诧异,因为一般的女子,对这种宴会都求之不得,但眼前这姑娘好似没所谓一般。
“既如此,就劳烦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