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诸源的心上人吗,怎么又要与这钱公子出双入对。
想到这里千予的目光落在了诸源身上,只见他幽幽地看着跪地的两人,眉头紧锁,未说一句。
“都起身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朕苛待了你们二人。”皇帝突然说道,不再正眼看两人,声音和态度也冷了起来,一旁的何公公见状,立即给站在一旁的侍卫和丫鬟使眼色。
两人被搀扶起,皇帝顿了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才开口。
“你们二人无功无德,朕不会赐婚。但若是爱的死去活来,便找各家接亲便是,轮不到朕来替你们操心。”皇帝冷声道,说完也放下了筷子,把手伸向了一旁的何公公。
“朕乏了,回宫。”
皇帝拂袖而去,本来其乐融融的场面,因为这突然的一幕,变得人心惶惶。
在场的人都行礼恭送圣上之后,主桌的一行人要送行,被皇帝制止,便只有他与皇后一起离席。
天子一走,下面的人便议论纷纷。方国公脸色黑了,甩袖离席之前,直接命人将柳溪兮与钱彬肆二人送了出去。
对此,钱家和柳家的主事人也没有异议,但年少的柳溪倩心里极为不舒服,她觉得大家都在针对她二姐,就在她起身要为她二姐说话的时候,被她母亲薛氏及时拉住。
薛氏是忠义侯薛景连的长女,她凑在女儿耳边低语了两句,柳溪倩听罢,刚刚还义正言辞的神情立即就萎靡了下去。
“母亲你说的可是真的?”
“不然你祖父为何会关她这么些年?圣上念及年龄小,也给柳家面子,才未深究,但她却是间接要了先后的命,那可是圣上的母亲,方国公的嫡亲姐姐。”薛氏小声感慨,在她看来,皇上能绕过柳家,也是宅心仁厚,柳家应该感恩戴德。
“二堂姐怎么会犯如此之事。”柳溪倩难过,薛氏拍了拍她的肩膀。
“说是被二皇子哄骗,不知那燕窝里被下了药。可当年的情形,但凡有点脑子都知道不该与二皇子亲近。总之,你以后得擦亮眼睛看男人,你二堂姐,就是被二皇子给毁了。”
用餐结束,便是听戏。
方国公和国公夫人因为钱彬肆求赐婚的那一幕,没有出现在戏台下,但节目是提前安排的,这么多客人还是被安排的井井有条。
戏台在东跨院的花园里,从侧门进去,穿过水榭便是花园,花园中有个独立的戏园,戏曲在末时初开始,大家一边游园一边朝着那边走,到的时候,戏班子都已准备的差不多了。
千予对听戏没有兴趣,听不了一炷香的时间便起身离开了。
坐在她东面男宾区的何东楠见到她起身,也紧跟着站了起来。
江柯宇见到这一幕,立即凑到前排的诸源耳边说了两句,诸源回过头去,果然看到何东楠朝着千予离开的方向加快了脚步。
“你去截住他。”
“我?”
“你父亲不是要人吗,你正好可以跟他聊聊入职的事情,给他一点准备。”诸源说着站了起来,江柯宇为难,但他的主子并没有给他找理由的机会,而是催促道:“快些。”
“早知道我就不跟你说这事了。”江柯宇抱怨着跑了,诸源拧紧的眉头在看到江柯宇和何东楠越来越近的距离而舒展开来,接着他便也朝着那个方向,大步离去。
方国公府请的戏班子都是出名的,唱的戏也是新出的戏,加上功底深厚,不少人看得津津有味,出来走动的人很少,所以千予到水榭区的时候,只遇到了路上来往的丫鬟和小厮。
找了一个亭子,千予站在围栏边望着外面的湖水,锦鲤成群,水面澄澈,不远处的花林风光无限,倒是上好的景致。
这地方比千府的花园要大多了,千予在心底感慨,碧禾则在身后绞尽脑汁想拿白衣女子唱的是哪一出,可她也不敢问小姐,因为小姐知道的比自己还少。
看了一会景,千予觉得有些无聊了。大户人家的小姐就是这么闲散地过日子么,看来她定是要当上花焰状元,去宫里当值干活也比这整日赏花品茶日子要容易熬。
千予思量着,又觉得浑身不得劲,所以张开双臂,神了个懒腰之后,又将双手举到了头顶。
诸源跟上来的时候,让麒麟军守在了这处亭子水廊的入口处,孤身一人过来,刚好就看到她伸懒腰的一幕。一个目光过去,碧禾便识趣地带着姹紫、嫣红退了出去。
千予感官敏锐,虽然背对着,但也知道有人进来了,直觉告诉她这人是熟人,所以她也未转身招呼。
“累了?”诸源站在她身边,柔声问道,这种力度的音调让千予有些恍惚,印象里,他的声音好像从未这般带着暖意。
淡淡地望了他一眼,千予没说话,把伸到头顶的手收回,放在了栏杆上。见她不回应自己,他忍不住吐槽:“几年不见,你倒变安静了。”
“几年不见,你话变多了。”千予回道,挑衅地看了他一眼,却见他居然因为自己的回话笑了。
冷峻的面庞突然展露笑颜,如冰川初融,眉眼里仿佛星河倾落,笑意不然尘俗。
他这一笑,让千予的心停滞了一下,但很快,她回过神来,不动神色地转过头去。
察觉到她的疏离,诸源的笑容被落寞替代,想起过往她的热情,这种对比带来的窒息之感,让他的指甲不由地陷进了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