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之庞心神不宁地回府,一到书房,就看到了下面坐着的苏派。
看到苏派,吴之庞叹了一口气,没有责怪,只是无奈,接着他便坐到了上方的桌案,叫退了一旁要伺候他更衣的仆从。
屋内只剩两人,相比吴之庞的愁容满面,苏派看起来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你对那木桶做的手脚在朝堂上被抓个正着,杀的那个人也被发现了,皇上正派龚大人彻查此时,你现在赶紧去花焰赛中的参赛者里,找一个出身涟微湖渔村的人替你顶罪。”吴之庞开口道。
“南溪王是有备而来。”苏庞幽声道,吴之庞一怔:“你什么意思?”
“牛二的尸体是我疏忽,没料到南溪王的人会这么快发现。”
“这不怪你,这次的事情太突然,而且南溪王府一直就以守卫森严著称。你能做到此,已是最大的努力了。”吴之庞安慰道,苏庞感激地看向他,接着眸光变暗。
“南溪王怕知晓我们当年所做之事。”
“嗯?”吴之庞震惊道,若是知晓南溪王今日怎么一点也没有针对他,甚至放任皇帝将矛头对准这次花焰赛的人。
“我今日出府,就听到有人唤苏派,回府后我觉得不对劲,特意派人去南溪王府的净房打听,今日地牢有几个恭桶清洗,依旧是昨日的数量。若是地牢真死了人,该少才对。这说明,那些犯人的尸体,都是假的。”
“你说南溪王是想引蛇出洞?”
“他既然不敢直接动手,说明他手里并未掌握实质的证据。若是今日叫苏派之人是南溪王派来的,那他手上定有高人指点。”
“何出此言?”吴之庞紧张道,苏派目光幽幽:“知道我叫苏派的除了你,便是与我一同在神渊阁长大之人,若是如此,我们与之博弈,还需倍加小心。”
“你是说南溪王身边也有你这般人物?”
“很有可能。”
“这下好了,刑部在彻查,南溪王自己在查,身边还有个高人,咱们怎么办才好。”
“大人放心,苏庞自有策略。”
“什么策略?”
“牛二那边就按您的要求,我找个人替罪,而凡夫楼的老板谢竟神,我听说刑部给他的罪名中有追杀千氏的证据。南溪王是在调查千氏之死,那我们就让谢竟神主动认罪,这样他的调查便能停止。”
“可若是南溪王现在已经知晓了二十年前我做河道总督的那些事呢?”
“那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咱们目前的情形,是先摆脱刑部,至于南溪王查您二十年前在南河的所为,该是没有证据的,不然也不至于暗地里与我们周旋。”
苏庞认真道,吴之庞忧心忡忡,但也再无更好的办法,便点头道:“目前的情况,也只能如此了。你去处理谢与替罪羊,我去找出南溪王身边那个与你匹敌的对手,你若是能规劝他为我所用,便是再好不过。”
“大人,千府和宋府您也要留一手。我得到消息说,千氏之女被认回来的第一天,次日大早,千南航就去了南方。而今日大早,宋将军也派了个三十人的队伍去了南方。”苏庞又道,吴之庞听此提醒,手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地敲打着。
“对手阵势不小。”吴之庞感慨道,苏庞提点:“咱们也不能孤军奋战了,毕竟当年的饭,也不是您一个人吃了。”
苏庞的话如同黑夜中的星火,让吴之庞的眼终于亮了一些,他想起那些曾经得到过自己好处的人,刚刚的忧愁也烟消云散:“谢那边,我有其他方法,你专心去找杀死那牛二的替罪羊吧。”
吴之庞道,苏庞见他有了注意,会心一笑之后,起身告辞。
千予昨夜就把很多事情都跟千老太太说了,但未提及神渊阁。
关于对吴之庞的怀疑,还有他身边高人相助的事情,当然这些都是以曹老夫妻二人的口供来提供的信息,至于谢竟神,他并未招供,刑部也在积极获取证据。
千老太太听完这些,又立即写信让人送到南方去。
要与诸源在松鹤楼见面,千予想一定是有了进展,便带着丫鬟们出了门。
松鹤楼顶层最大的包厢,江柯宇已经带着几名麒麟军站在门外候着了,千予进去之后碧禾正要抬脚,却被江柯宇伸手拦了下来。
两人之间的眼神较量,最后还是碧禾败下阵来,她也不是怕江大人,可江大人是笑着的,眼神好似在提醒她进去就是多余的,最后碧禾没有办法,收回了脚。
“王爷在隔壁给三位定了个桌子,要不随我进去。”江柯宇指着旁边的一个包厢道,碧禾想着两个包厢挨着,也不过是一墙之隔,看了看姹紫嫣红,两位姑娘眨巴着眼睛把决定交给了她。
“还请江大人带路。”碧禾行礼道,江柯宇笑了笑,便带着三人去了一旁的包厢。
从千府出来的信被送到了阳心坊,阳心坊是千南航在燕阳唯一的铺面,里面卖一些来自北疆外域的一些奇珍异宝,包括药材、梳妆品、珠宝首饰、面料,日用品等等。
阳心坊很大,有三层,一楼是日用之物,二楼是珠宝、化妆品、面料,三楼则是来自北疆外域的奇珍药材以及掌柜办公的地方。
因为是来自外域,所以东西要价很高,但这里的东西又不普通,所以进来购买的显贵也络绎不绝。
小厮将信送到了三楼,亲自交到了余木弟手中,余木弟堆满笑意弟接过,跟小厮道了一声辛苦,又问候了千老太太的身体,小厮走的时候又命一旁的侍从带着一盒纤红花给老太太。
纤红花产自北疆之外的高远,有活血化瘀、凉血解毒、解郁安神的作用,功效快,但很难采摘,市场上一斤价格万两,一盒一两也价值千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