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姜逾起身拿好外套,跟着胡钰婧一起往外走。
经过走廊的几个包间时,她刻意放缓了步子。
包间的门都是开着的,有服务员在清理桌面,也有新的顾客进来,却唯独没有那个一晃而过的身影。
姜逾不免有些失落,眼尾勾着一点淡粉,神情有些怔怔的。
见状,胡钰婧难免有些担心。
桌上那壶梅子酒,酒精含量虽然不高,但几乎被姜逾喝完了。
下台阶时,她一只手牵着昏昏欲睡的甜甜,另一只手虚虚抬起,护着姜逾,以防她一不留神摔倒。
姜逾情绪的确有些低落,喝了些酒就愈发压制不住。
即便如此,她还是察觉到了胡钰婧的呵护。
走出博物馆,她对胡钰婧就像是跟自家姐姐一样,开口时嗓音带着点娇软,“婧姐,你别担心,我一点也没醉。”
别看姜逾外表温温柔柔的,很容易激发起人的保护欲。
其实,她的酒量特别好。
这点,是遗传于万女士。
甚至有时候,姜逾都怀疑万女士是不是在孕期里偷偷喝了点,让她酒量提前得到了锻炼。
不然,为什么高三毕业那年,同学们都因不想面对离别,一个一个的都喝得稀里糊涂的,她却一点醉意都没有。
只能无比清醒地目睹自己的青春,踩着月光,消失在夜色里。
胡钰婧还是不放心她一个人打车回家,坚持要送她。
姜逾只能应下。
走出日料店的时候,路面像是被一场始料未及的大雨清洗过一般,湿漉漉的水洼里,朦映着Harsh的酒吧招牌。
姜逾短促地看了一眼那似火的光,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胡甜甜同学吃饱了就犯困,一上车就睡着了,姜逾不忍心胡钰婧为了亲眼看见她进家门而叫醒自家女儿,于是快到梓西路的时候,她给家里打个电话,让陆亚哲来小区门口接她。
刚挂掉电话,就见胡钰婧投来一个莫名揶揄的眼神。
姜逾:?
车停稳后,姜逾打开车门下车。
陆亚哲以为姜逾坐的是网约车,没注意到车主是谁,一上来就开始对姜逾进行思想教育。
“又喝酒了?”
“你最近怎么回事,成酒鬼了?”
姜逾看了眼陆亚哲一身不修边幅的T恤短裤和人字拖,有点后悔让他来接自己。
在这种情况下,向上级介绍自己的家人,会不会显得有些失礼?
她扯出一个十分心累的微笑:“至少比你强。”
陆亚哲不明所以,正要开口说点什么,被一道嗓音带笑的女声打断。
“你就是小逾的男朋友吧?”
陆亚哲:?
姜逾:?!
姜逾瞬间反应过来,胡钰婧在车上揶揄她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婧姐,不是。”
“他不是我男朋友。”
胡钰婧明显有一瞬错愕:“不是?”
姜逾刚工作那几年,有几次加班到很晚,都是眼前这个高大帅气的男人来接。
博物馆里不少人都看见过,一直以为是她男朋友,其中包括一位对姜逾散发男性魅力的青铜器组富二代实习生。
聚餐时,实习生还拿这件事试探过姜逾,姜逾既没反驳也没解释。
这几年也没见姜逾跟其他异性有过亲密来往,所以大家都默认姜逾是有感情稳定的结婚对象的。
因此她今天才会以为姜逾最近心情不好,经常加班,是因为跟男朋友吵架闹分手。
姜逾见胡钰婧误会,抬起胳膊撞了下身旁发愣的陆亚哲。
陆亚哲回过神来,下意识揉了把头发,低头看见自己一身家居服,顿时有点不好意思,“抱歉,失礼了,谢谢你特意送姜逾回来。”
“我是姜逾的哥哥,陆亚哲。”
他伸出握了下胡钰婧的四根指节,很快就松开。
胡钰婧对他印象不错,笑着自我介绍,之后又说道:“原来你们兄妹,是我误会了。”
难怪两人看起来有点夫妻相,原本还以为是相处久的缘故。
这家人的基因,还真是好得令人羡慕。
见胡钰婧来回打量着他们兄妹俩的脸,似是还有困惑,陆亚哲便主动解释:“我们是同母异父,所以她姓姜,我姓陆。”
胡钰婧当即明了。
“妈妈。”
一声软糯的童音传来,三人同时回头看向车后座。
胡甜甜两只小胖手扒拉着车窗,睁着迷朦的大眼睛,催促道:“甜甜困了,想洗澡澡睡觉觉。”
“知道了,宝贝,妈妈马上带你回家。”
胡钰婧安抚好胡甜甜,回过头来看向两人,“那我就先告辞了。”
姜逾笑着跟胡钰婧道了声谢,陆亚哲压下心底莫名的情绪,目送胡钰婧回到车里。
胡钰婧启动车子,对姜逾摆了摆手,接着回头让胡甜甜跟哥哥姐姐说再见。
没有妈妈遮挡视线,胡甜甜一眼看见姜逾身边的帅哥哥,一双葡萄眼瞬间睁大,在寂静的夜里无比清脆地喊了一声:“爸爸!”
陆亚哲:?
姜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