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城市像是被谁撒了一把碎钻。
霓虹和车流在路面上,织就出一张闪烁的网,在光河中无声流淌。
酒店套房内,巨大的落地窗隔绝了窗外的喧嚣和吵闹。
卧室床边只亮着两盏球形氛围灯,让一切都沉浸在柔和的暖光中,似是要将所有的不能言说都藏进温柔的夜里。
却唯独藏不住泛着潮意的吻声。
尽管空调的出风口正输送着最适宜人体的温度,可房间里的温度却似乎高得离谱。
舒纾坐在床上,身上精心挑选的毛衣早已不知所踪,只余下一件性感的黑色内衣,姜逾跪坐在她浅蜜色的长腿上,瓷白的双手环在她颈后,脸颊烫红,却吻得十分专注。
一种苦橙的气息中混着威士忌淡淡的酒香,在两人唇齿间蔓延,逐渐的,酒精在滚烫的呼吸中被激发出潜能,似是要醉人。
以至于理智被焚烧得一干二净。
姜逾感觉到自己几近窒息,却始终不记得要张唇换气。
舒纾捧住姜逾的脸,轻微喘着气,哑声道:“姜逾,呼吸。”
姜逾唇边一片潮湿,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有些迷离,潜意识里却是听进了舒纾的话,胸前一深一浅地起伏着。
舒纾的唇没有彻底离开,似有若无地碰着她。
姜逾逐渐缓过神来,抬起眸子看她,却看到那双浅褐色的瞳孔像极了被熔化的琥珀,美得令人窒息。
“舒纾。”
本来就软的声音,现在更像是化成了一摊水。
舒纾脊骨有些发麻,却不露声色。
“嗯?”
“我还可以摸其他地方吗?”
话音刚落,舒纾清晰感觉到头皮也跟着麻了一下。
“上次,你不方便……”姜逾无意识地舔了下微微肿起的唇,一不小心还蹭到了舒纾的唇,“今晚可以吗?”
舒纾顿了下,低着眸子,探究地看着对方。
她怀疑姜逾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说些直白令人耳热的话,还拿舌尖勾她。
可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却分外干净,坦率,又纯粹至极。
她又有些不确定了。
上一次接吻的时候,她似乎就有点意识到了,姜逾很生涩。
一开始做的时候身体绷得很紧,她以为是因为第一次跟女人做有点紧张,便放慢速度去吻她,安抚她,她才开始慢慢放松下来。
现在仔细想来,姜逾在这方面似乎真的没什么经验。
跟是男是女无关。
而是,礼貌得有些过头。
片刻过后,她唇边漾起一个清懒的笑,“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像是不可以吗?”
姜逾顺着她的视线向下看去,潮热的薄汗如同黏稠的蛛网,将一白一蜜两个颜色的肌肤紧密地粘合在一起,脸颊连同耳根瞬间加深了一个色度。
“抱歉……”
“姜逾。”
道歉被打断,姜逾小白兔像是被一只美型的美洲豹盯上,瞬间顿住,黑眸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舒纾见她这怯生生的样子,喉咙滚了滚,嗓音不自觉放柔几分。
“你没做错什么,不用道歉。”
“好。”姜逾应道。
“不过。”舒纾心里像是被粉嫩的爪子挠了一下,痒痒的,“我有个关于在床上的建议,你想不想听?”
姜逾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舒纾眼尾轻挑,暗藏的那点浓酽在姜逾的眸底晕开。
“在床上,你可以不用对我太礼貌。”
听出话里的意思,姜逾脸色瞬间升温,好似下一秒就会升至人类最高所能承受的热量范围。
舒纾被她懵然的表情取悦,指尖轻抚她微烫的脸颊,唇角笑意不减。
“可以继续了么?”
高中到现在,姜逾一直以来都是老师眼里的香饽饽,同学眼中漂亮优秀人缘又好的学霸,还是家长口中的别人家孩子。
她给所有人的印象永远都是温柔乖顺的,像一只毛绒绒的小白兔,没有丝毫攻击性。
舒纾第一次看见她时也这么认为。
直到后来,她发现姜逾温良外表下,其实也藏着一颗离经叛道的心。
不巧,还被她撞见过几次。
所以当看到姜逾走进酒吧时,她惊喜但不意外。
当姜逾自荐要成为她的乐子,她错愕但不意外。
可她却没想到,失去礼貌道德约束的姜逾,是会在润物无声中要人命的。
姜逾的吻分明很温柔,却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甚至凌乱的喘息声,都压不过快得要跳出胸腔的心跳声。
在一遍又一遍痛苦又舒服的厮磨中,折角腰变得无比敏感,浑身细胞仿佛突然被唤醒,在潮热浓稠的空气里跳起轻快的舞。
直至脆弱的颈项毫无意识地仰起,露出线条分明的颈线和平直的锁骨。
直至浅蜜色的指骨蜷起,攥得纯白的床单皱乱不堪。
直至窗外霓虹不减,却在跨江大桥上方燃放起一场又一场盛世的烟花。
……
尽兴过后,两人多少都有些脱力。
因常年锻炼的缘故,舒纾的体力比常年坐在修复室里的姜逾要好一些。
见怀里的人双眸轻阖,似是快要睡过去,她折身轻吻了下她的额心,放缓动作下床,走进浴室。
不成想,关门声还是惊动了床上的兔子。
姜逾睁开眸子,看见豪华陌生的房间怔了一瞬,旋即反应过来身处何地。
那股直击天灵盖的酥麻感已然消寂,但身体的异样感还真实地存在着,提醒着她妄想再一次实现了。
耳边隐约传来花洒落水的声音,她把脸埋进被子里。
片刻后再抬起头,脸上的热意非但没有消减,反而更艳丽起来。
但她已经顾不及这么多,必须赶在被爸妈发现前回到家。
况且。
舒纾朋友圈背景分明在家,跟她见面却特意选在酒店,显然是很在意边界感的。
毕竟,家是很私密的地方。
留宿,更是女朋友的特权。
以她目前跟舒纾的关系,睡在同一张床上一整晚,属实有些越界。
穿好衣服,整理好东西,姜逾飞速打车,准备离开。
此时舒纾还没洗完澡出来,目前又不在床上,她觉得如果一言不发离开似乎不太礼貌,于是在直接敲门可能会吓到舒纾和给舒纾微信留言之间,选择了后者。
做完一切,她便离开了酒店。
接单的司机还在一公里外,姜逾在等车的间隙,不自觉仰头看了眼酒店的顶层。
其实在一排风格一致的落地窗里,她也分不清到底哪间才是舒纾所在的套房。
可当她扫过其中只隐约溢出一点点光亮的窗户,直觉告诉她,是那一间。
高二那年刚开学不久,舒纾从国外的贵族高中转学,进入她们这所公立高中,跟她在同一个班级。
天生不同的肤色,加上一副“生人勿近”的漂亮脸蛋,站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被看到。
仿佛生来就是芸芸众生中最为瞩目的焦点。
很多人想跟她做朋友,但也有很多人害怕跟她做朋友。
因为她家里特别有钱,也因为她活得十分肆意。
即便她什么也没做,就足以给人一种很强烈的压迫感,以至于不管是校内还是校外的混混,都不敢轻易招惹她。
姜逾属于既想又怕的那种。
像是被一种致命的危险吸引,明知可能是深渊,却又欲罢不能地想要接近。
以至于在一次偶然里,发现舒纾放学走进一家酒店,从此就像变态跟踪狂一样,威逼利诱陆亚哲开车要绕远路回家,以便能够路过那家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