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在奢华套房的波斯地毯上投下一道狭长的、温暖的光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尾调与昨夜残留的、某种难以言喻的旖旎气息,安静得能听到窗外远处雪场缆车运行的微弱嗡鸣。
洛羽在一片温暖而坚实的禁锢中醒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所有惊心动魄的、颠覆认知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雪松林里的对峙与剖白,套房内孤注一掷的告白,以及之后那漫长而无声的、彻底颠覆了所有界限的缠绵。
他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不易察觉的绯红,身体下意识地微微一动,却立刻被环在腰间的手臂更紧地箍住。
白泽宇还沉睡着,从背后将他整个人严丝合缝地拥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呼吸均匀绵长。那是一种极其占有性的、甚至带着些许不容挣脱的强势姿态,与他沉睡中显得异常安静甚至有些脆弱的俊美侧脸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洛羽没有动,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以及透过薄薄睡衣传递过来的温热体温。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安全感与归属感包裹着他,冲淡了昨夜最初的震惊与无措。他闭上眼,放任自己沉溺在这片刻的、偷来的宁静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身后的呼吸频率变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一个带着慵懒睡意的、微哑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
“醒了?”白泽宇的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像只餍足的大型猫科动物,下意识地用高挺的鼻梁蹭了蹭洛羽的后颈,动作亲昵自然,仿佛早已做过千百遍。
“……嗯。”洛羽低低应了一声,身体有些僵硬,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热。
白泽宇似乎低笑了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后皮肤。他没有立刻松开手,反而将人更紧地往自己怀里按了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还疼吗?”他忽然低声问,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环在他腰间的手却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洛羽睡衣柔软的布料,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洛羽的身体瞬间绷紧,脸颊腾地一下烧得更厉害。他猛地闭上眼,几乎要将脸埋进枕头里,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还好。”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松了口气般的叹息,随即,一个温热的吻落在他后颈的肌肤上,不带情欲,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和确认。
“那就好。”白泽宇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几分调子,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低沉柔和。他终于稍稍松开手臂,却依旧保持着从背后拥着他的姿势,仿佛一刻也不愿分开。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依偎着,谁也没有再说话。阳光逐渐变得明亮,室内的寂静不再令人窒息,反而流淌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温暖的默契。
直到——
一阵极其轻微却持续不断的震动声打破了这片宁静。声音来自散落在地毯上的西装裤口袋。
是白泽宇的加密手机。
几乎在听到震动声的瞬间,白泽宇周身那股慵懒餍足的气息瞬间收敛殆尽。他猛地睁开眼,眼底睡意全无,只剩下一种冷锐的警觉。他迅速却轻柔地松开洛羽,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精准地捞起裤子,拿出手机。
洛羽也坐起身,拉高被子掩住身体,看着白泽宇瞬间绷紧的侧脸和骤然变得冰冷锐利的眼神,心中那点刚刚升起的温存瞬间被担忧所取代。
白泽宇走到窗边,背对着洛羽,接起电话。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发出一两个极其简短的音节。
“嗯。”
“确定?”
“继续盯紧,资金链断裂前,他一定会动那笔钱。”
“等我指令。”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冷静、果决,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杀伐之气,与几分钟前那个赖在床上蹭他颈窝的男人判若两人。
洛羽静静地看着他挺拔却透着一丝孤狼般警惕的背影,心脏微微收紧。他知道,短暂的宁静结束了。现实冰冷的触角,再次无情地探入了这个刚刚筑起的、脆弱的巢穴。
电话挂断。白泽宇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头,只是望着窗外被阳光照得耀眼的雪峰,背影显得有些冷硬。
洛羽掀开被子下床,拿起一旁睡袍披上,走到他身边。
“是顾青辞?”他轻声问,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
白泽宇这才转过身,脸上的冰冷迅速褪去,重新覆上一层看似轻松的笑意,但眼底的凝重却未能完全掩饰。“一点小麻烦,很快就能解决。”他伸手,极其自然地帮洛羽拢了拢睡袍的领口,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锁骨,带来一阵微妙的战栗。
“不用担心,”他低头看着洛羽,眼神专注,带着一种全新的、毫不掩饰的占有与温柔,“我说过,我会处理干净。”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决绝与自信。
洛羽看着他,没有追问细节。他知道,白泽宇不会说,而他此刻能做的,不是质疑或干涉,而是……相信。
“需要我做什么?”他问,声音平静。
白泽宇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随即,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笑意与满足,像是得到了某种最重要的认可。他伸手,轻轻抚上洛羽的脸颊,拇指摩挲着他微凉光滑的皮肤。
“待在我身边,”他低声说,目光灼灼,“这就是我最需要的。”
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更让洛羽心悸。它意味着信任,意味着交付,意味着他们之间那层无形的、隔阂了太久的冰墙,终于彻底消融。
这时,房间内的座机电话响了起来。是酒店前台的内线。
白泽宇皱了皱眉,走过去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