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白泽宇踉跄着,却依旧顽强地转过身,用最后的力量猛地按下藏在腕表上的某个按钮!
刺眼的强光和巨大的噪音瞬间爆发,充斥了整个房间!是强光震撼弹!
趁着袭击者瞬间的致盲和混乱,白泽宇用尽最后的力气,再次将洛羽狠狠推向已经开启的避险通道,嘶哑地吼出最后两个字:“……走!”
下一秒,更多的子弹倾泻而来。
洛羽被巨大的推力送入黑暗的通道,厚重的防爆门在他身后迅速闭合,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和……那个用身体为他挡下子弹的人。
“不——!!!”洛羽疯狂地捶打着冰冷的金属门,绝望的嘶吼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门外,枪声、打斗声、爆炸声……混乱地响成一片,然后,逐渐归于死寂。
……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得刺鼻。
洛羽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一动不动地坐在重症监护室外的长椅上,衣服上还沾染着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仿佛所有的生机都随着那个人一同流尽了。
几个小时前,当白泽宇手下最精锐的安保团队最终控制住场面、强行打开避险门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和血腥。袭击者大部分被击毙,少数被俘。而白泽宇……倒在血泊中,身中数弹,生命垂危。
顾青辞在最后时刻,引爆了随身携带的微型炸弹,意图同归于尽。爆炸中心,他本人重伤昏迷,奄奄一息,被随后赶到的警方和救护车带走。
而白泽宇,因为距离爆炸点太近,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经过长达十几个小时的抢救,医生的诊断如同最终的判决: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颅脑遭受严重撞击,何时苏醒未知,并且……很大可能伴有严重的……记忆损伤。
失忆。
这两个字,像最冰冷的判决,将洛羽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冻结。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医生走了出来。
洛羽猛地站起身,却因为长时间的僵硬和巨大的心理冲击而晃了一下,扶住墙壁才站稳。他死死盯着医生,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洛先生,”医生的语气带着职业性的沉重,“白先生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情况依然很不乐观。他醒了,但是……”
医生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他对自身和周围环境的认知出现了严重障碍。初步判断,是严重的逆行性遗忘和解离性漫游状态。他可能……不记得最近几年,甚至更久远的事情。也不认识……很多人。”
洛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然后捏碎。他推开医生,踉跄着冲进病房。
病床上,白泽宇安静地躺着,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各种监控仪器的管线连接在他身上,发出规律的滴答声。他睁着眼睛,眼神却不再是洛羽熟悉的任何样子——没有偏执,没有疯狂,没有爱意,也没有恨意……只有一片空茫的、孩童般的迷茫和脆弱。
他看到冲进来的洛羽,眼神里闪过一丝细微的警惕和困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了洛羽的心脏。
“泽宇……”他颤抖着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是我……洛羽……”
白泽宇茫然地看着他,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却最终徒劳。他摇了摇头,眼神依旧陌生而疏离,甚至带着一丝不安。
“你是谁?”他轻声问,声音虚弱而困惑,“我……我这是在哪里?我怎么了?”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洛羽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他缓缓地、几乎是绝望地跪倒在病床前,伸出手,想要触碰他,指尖却颤抖得无法自持。
白泽宇看着他伸过来的手,眼神里的警惕更浓了,甚至微微偏开头,避开了他的触碰。
洛羽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冰冷的绝望,如同最深的海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窗外,夜色深沉,雪山沉默。
一场惨烈的胜利,最终以最残酷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他赢得了战争,却似乎……永远地失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