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宇皱着眉头,仔细地看了看她,眼神依旧空茫,最终摇了摇头:“不认识。”他的语气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洛苒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猛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脸色同样苍白的洛羽,眼中充满了震惊和询问。
洛羽痛苦地闭了闭眼,声音低哑:“他……伤到了头,很多事情……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这三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洛苒心上。她看着白泽宇那双完全陌生的、冰冷的眼睛,再看看哥哥那副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痛苦模样,巨大的悲伤和物是人非的凄凉感瞬间将她淹没。
怎么会这样?
她的泽宇哥,虽然在外面是玩世不恭、绯闻满天飞的花花公子,可从小到大,对她这个妹妹,从来都是最好的。
她闯了祸,不敢告诉严肃的哥哥和爸妈,第一个总是偷偷打电话给泽宇哥。他嘴上嫌弃着“小麻烦精”,却总会第一时间赶来,一边吊儿郎当地笑话她,一边利落地帮她解决好所有问题,最后还会揉着她的头发说:“放心,哥帮你瞒着。”
哥哥生气训斥她时,泽宇哥总会嬉皮笑脸地插科打诨,故意惹哥哥更生气,把火力吸引到自己身上,然后偷偷冲她眨眼睛,无声地说:“快溜。”
她磕他和哥哥的cp,偷偷看那些同人图,被他发现了,他也不生气,反而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凑过来小声问她:“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跟你哥配一脸?”气得她追着他打,他却笑得更加张扬。
虽然他总是没个正形,喜欢逗她玩,抢她的零食,但在外面,谁要是敢欺负她,第一个冷下脸、毫不留情出手教训对方的,永远是泽宇哥。他会把她牢牢护在身后,像一头被激怒的守护兽。
可是现在……
眼前这个用全然陌生的、冷漠的眼神看着她的男人,真的是那个会偷偷给她塞零花钱、会帮她骗过哥哥、会在她难过时变着法逗她开心的泽宇哥吗?
那个鲜活、温暖、会笑会闹、把她当亲妹妹一样宠着护着的人……去哪了?
巨大的失落和悲伤让洛苒的眼泪再次决堤。她看着白泽宇,哽咽着,试图做最后的努力:“泽宇哥……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我们以前……以前一起骗我哥……你还帮我养过小狗,它叫雪球,你记得吗?你……”
白泽宇的眉头越皱越紧,眼神里不仅没有恢复任何记忆的迹象,反而充满了被打扰的不耐烦和疲惫。他猛地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很快进来。
“让他们出去。”白泽宇指着洛羽和洛苒,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我需要休息。”
护士有些尴尬地看向洛羽。
洛羽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碾碎。他伸出手,轻轻拉住还在哭泣、试图说什么的洛苒,对她摇了摇头,声音疲惫到了极点:“苒苒,我们先出去吧。”
他几乎是半强制地将不愿离开的洛苒带出了病房。
门在身后关上,再次隔绝了那个冰冷的世界。
洛苒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失声痛哭,无法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洛羽站在她身边,没有哭,只是脸色苍白得透明,眼神空洞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整个人都被抽空了。
物是人非。
世界上最残忍的四个字,莫过于此。
那个曾将他视为全世界、用尽各种偏执方式爱着他的人,如今,视他如陌路,甚至……厌烦他的存在。
遗忘,原来比恨意和死亡,更令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