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主动走到白泽宇身边的沙发坐下，动作自然亲昵，试图用自己作为桥梁，缓和两人之间僵硬的气氛。

白泽宇对于她的靠近，依旧只是微微蹙了下眉，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明显地表现出抗拒或让她离开。

洛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迈步走了过去，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他坐得笔直，姿态依旧带着惯有的冷硬，但眼神却不受控制地、贪婪地流连在白泽宇的侧脸上，试图从那平静的淡漠中，搜寻任何一丝可能的、熟悉的痕迹。

餐厅里一时无人说话，只有洛苒忙碌着打开食盒的细微声响和粥品散发出的温热香气。

一种古怪的、却不再令人窒息的气氛弥漫开来。

“泽宇哥，给，筷子。”洛苒将餐具递给白泽宇，眼神亮晶晶的。

白泽宇沉默地接过，动作有些迟缓，却没有拒绝。

洛羽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温水浸泡着，酸软一片。他知道，这改变是因为苒苒。但即便如此，他也感激涕零。只要泽宇不再用那种看仇人般的眼神看他，哪怕只是将他视为一个普通的、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他也……心满意足。

他拿起另一副餐具，沉默地开始用餐，味同嚼蜡，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面那个人身上。

白泽宇吃得很少，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疏离感。他几乎没有抬头，也没有参与任何对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但洛羽却敏锐地捕捉到，在他低头喝粥的瞬间，那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在他放下筷子时，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那些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却曾经无比熟悉的习惯性小动作。

希望的火苗，在心中微弱地、却又顽强地燃烧起来。

也许……也许真的需要时间。

也许……冰层之下，并非全然死寂。

用完简单的早餐，洛苒收拾着餐具，一边小心翼翼地寻找话题：“泽宇哥，今天天气真好，要不要去阳台坐坐？你以前最喜欢在那晒太阳了。”

白泽宇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明媚的阳光，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恍惚。

就在洛羽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冷淡拒绝时，他却几不可查地、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洛苒惊喜地看向洛羽。

洛羽的心脏再次被那微小的动作狠狠撞了一下。他站起身，声音尽量平稳：“我去帮你把阳台的椅子摆好。”

他走到宽阔的露天阳台，清晨的风带着凉意拂过他的脸颊，却吹不散他心中那团越烧越旺的、小心翼翼的火焰。他细致地将休闲椅调整到最佳角度，铺上柔软的靠垫，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重。

当他转过身时，看到白泽宇在洛苒的陪同下，正慢慢地走向阳台。

阳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那冰冷的疏离感似乎也被柔和了几分。他走到椅子边，沉默地坐下，目光投向远方鳞次栉比的城市天际线，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清晰而安静。

洛羽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安静地看着他。洛苒则笑嘻嘻地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开始叽叽喳喳地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趣闻。

白泽宇依旧很少回应，但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目光会微微闪动一下，仿佛被某个词语或某个场景触动了一根极其细微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弦。

洛羽看着这一幕，看着阳光下拉长的、彼此靠近的三个影子，眼眶微微发热。

他知道前路依旧漫长，冰封的堡垒并非一朝一夕能够融化。

但此刻，这片刻的、不再剑拔弩张的宁静，这细微的、不再全然排斥的缓和，于他而言，已是深渊尽头，窥见的天光。

他愿意等。

无论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