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婉柠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恐惧和破碎的绝望:“泽宇哥哥……你……你利用我?你对我说的那些……都是假的?只是为了……抓我哥哥?”
白泽宇没有回答她,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楼上那个陷入疯狂的男人。
“拿下。”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是对那些国际刑警的命令。
训练有素的警员立刻冲向二楼廊台。
顾青辞的保镖试图抵抗,瞬间被制服。顾青辞本人如同疯癫,在轮椅上疯狂挣扎嘶吼:“白泽宇!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等着!你……”
他的话被强行打断,被警员粗暴地从轮椅上拖起,铐上了冰冷的手铐。
一场奢华喜庆的订婚宴,转眼间变成了冰冷残酷的抓捕现场。宾客们吓得噤若寒蝉,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急转直下的剧情,看着那个前一秒还是深情未婚夫、下一秒便化身冷酷裁决者的白泽宇。
顾婉柠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世界仿佛在瞬间崩塌。
白泽宇却仿佛对周围的混乱和哭泣充耳不闻。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白色燕尾服的衣领,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一场无关紧要的商业谈判。
他一步步走下舞台,穿过惊恐的人群,走向宴会厅的出口。所过之处,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下意识地退开,为他让出一条道路,眼神里充满了敬畏、恐惧和难以置信。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微一顿,似乎想起了什么。他侧过头,对旁边一位似乎是负责人的国际刑警官员,用清晰而平静的声音说道:
“后续事宜,与我的律师团对接。所有证据链完整,确保他……永无翻身之日。”
“是,白先生。”官员恭敬地点头。
白泽宇不再停留,径直走出了宴会厅大门,将身后的哭喊、混乱、震惊与所有残存的虚假繁华,彻底抛诸脑后。
门外,夜风更凉。
他站在空旷的露台上,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海腥味的空气。远处,隐约传来警车呼啸而去的声音。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冰冷而疲惫的侧脸。他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清理所有痕迹。”
“启动‘涅槃’计划,全面接管寰宇遗留资产,重组白氏海外布局。”
“确保顾青辞所有关联势力,彻底拔除。”
他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谈论天气。
挂了电话,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目光投向远处漆黑的海平面,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无人能懂的疲惫与……寂寥。
结束了。
这场持续了数年的仇恨与博弈,终于以最彻底、最残酷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他赢了,赢得毫无悬念,也……赢走了所有。
他缓缓抬起手,摘下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用力捏了捏眉心。卸下所有伪装和面具后,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种深入骨髓的倦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空洞的疼痛。
哥……
你现在……在哪里?
是不是……更加恨我了?
他闭上眼,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洛羽最后离开时,那冰冷死寂、仿佛被彻底摧毁的背影。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熟悉的抽痛。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眼镜,将所有情绪再次深深掩埋。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冰冷的平静。
他转身,走向另一辆早已等候在暗处的、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他弯腰坐了进去。
车辆无声地滑入夜色,很快消失在了蜿蜒的海岸公路尽头。
如同一个幽灵,完成了他的复仇,也带走了所有温度。
只留下一地鸡毛,一场闹剧,和一个被他以最残忍方式“保护”了、却也彻底推开了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