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立医院VIP病房的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被窗外淡淡的花香冲淡了几分,不再那么令人窒息。
洛苒靠在病床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昨晚的惊恐和后怕在充足的休息和有效的药物治疗下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而柔软的情绪。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白泽宇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休闲的深色针织衫和长裤,褪去了西装带来的冷硬感,显得随和了许多,但眉宇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小心翼翼。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多层食盒,散发着诱人的食物香气。
“醒了?”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洛苒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清晰的担忧和愧疚,看着他笨拙却又努力想要弥补的样子,心头那点残余的委屈和芥蒂,不知不觉又消散了几分。她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沙哑:“好多了……就是有点饿。”
“我让家里厨师熬了鸡丝粥,还有你喜欢的虾饺和奶黄包。”白泽宇将食盒放在床头柜上,一层层打开,动作细致而专注,仿佛在对待什么极其重要的公务。
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温暖而治愈。
洛苒看着他将小桌板支好,将温热的粥和小菜一一摆好,甚至细心地帮她将一次性筷子掰开磨平毛刺……这些琐碎而自然的举动,是她记忆中那个会偷偷给她塞糖、会帮她瞒着哥哥的泽宇哥才会做的。而不是那个在订婚宴上冷漠疏离、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白家继承人。
鼻子微微有些发酸,她低下头,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起粥来。粥熬得软糯鲜香,温度恰到好处,暖流顺着食道滑下,仿佛也温暖了冰冷了一夜的心。
白泽宇没有离开,就安静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她吃,眼神专注而柔和,偶尔会低声问一句“够不够甜?”“咸淡合适吗?”,仿佛她吃的不是一碗普通的粥,而是什么需要严格评审的珍馐。
这种过分的、近乎笨拙的关心,让洛苒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
吃完早餐,医生过来做了最后一次检查,确认她已无大碍,只需注意休息和情绪稳定即可出院。
白泽宇明显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办理完出院手续,黑色的轿车早已等候在医院门口。
“想去哪里?”白泽宇替她拉开车门,护着她的头顶让她坐进去,声音温和,“回家休息?还是……想出去散散心?”
洛苒系好安全带,转头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和熙攘的人群。经历了昨晚的黑暗,她格外渴望一些鲜活热闹的气息来驱散心底残留的阴影。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不想回家。家里太安静了。”
白泽宇立刻了然,他对前面的司机报了一个市中心顶级商圈的地址。
车辆平稳地汇入车流。
一路上,白泽宇没有再提昨晚的不愉快,也没有急于解释之前的种种,只是偶尔会指着车窗外一些有趣的事物,或者提起一些她小时候的糗事,试图用轻松的话题驱散沉闷的气氛。他的语气自然了许多,不再带着那种刻意的、令人不安的小心翼翼,仿佛又回到了他们曾经相处时那种略带调侃又充满宠溺的模式。
洛苒紧绷的神经也逐渐放松下来,偶尔会被他逗得抿嘴一笑,虽然笑容还有些勉强,但车厢里的气氛总算不再那么凝滞。
到了目的地,白泽宇率先下车,极其自然地朝洛苒伸出手。
洛苒看着伸到面前骨节分明的手,微微怔了一下,随即轻轻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轻轻握住她的,扶她下车后却没有立刻松开,而是顺势将她护在了身侧,隔开了周围的人群。
这种下意识的保护姿态,让洛苒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他们走进一家以精致甜品闻名的老字号店铺。白泽宇记得她所有口味偏好,不需要她开口,就精准地点了她最爱的那几样点心和热饮,并细心地要求少糖。
坐在靠窗的位置,享受着甜点带来的愉悦,看着窗外人来人往,洛苒的心情肉眼可见地明亮起来。她甚至主动拿起一块马卡龙,递到白泽宇嘴边:“泽宇哥,你尝尝这个,好像没以前那么甜腻了。”
白泽宇微微一愣,看着她眼中重新亮起的、带着一丝依赖和亲近的光芒,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轻轻触动了。他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口中化开,他却觉得无比舒心,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细微的弧度:“嗯,不错。”
吃完甜品,白泽宇又带着她开始了真正的“扫货”之旅。他没有问她的意见,而是直接带着她走进一家她平时很喜欢但总觉得有些奢侈的少女品牌店。
“喜欢什么,随便试。”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豪气。
店员显然认出了他,态度恭敬又热情。洛苒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在白泽宇鼓励的目光和白泽宇“这个颜色适合你”、“这件剪裁不错”的精准点评下,也渐渐放开了,试穿了几套当季新款。
每一套她穿着走出来,白泽宇都会认真看几眼,然后对店员言简意赅地吩咐:“包起来。”“这套也要。”“配那双白色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