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雪场的午后,阳光斜照,将连绵的雪峰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游客愈发稀少,高级雪道上几乎只剩下他们三人的身影。空旷的山谷里,只有滑雪板切割雪面的沙沙声和呼啸而过的风声,显得格外宁静,也无形中拉近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洛苒滑累了,坐在缆车站的休息椅上,捧着热可可,笑嘻嘻地看着远处雪道上那两个时而并行、时而追逐的身影,脸上带着一种“孺子可教”的欣慰和狡黠。她故意放慢速度,甚至假装系鞋带、拍照,刻意给两人制造着独处的空间。
雪道上,气氛依旧微妙,却与清晨的冰冷截然不同。
洛羽依旧领先半个身位,黑色的身影在雪地上划出流畅而凌厉的弧线,但速度却明显放缓了许多,不再带着那种拒人千里的、孤高的征服感,反而更像是一种……默许的引领。
白泽宇紧随其后,蓝色的身影如同最忠诚的影子,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冒进,也不落后。他的目光始终胶着在前方那人身上,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按捺不住的、越来越汹涌的渴望。
一次并排滑行经过缓坡时,洛羽的滑雪板边缘似乎刮到了一块隐藏的冰壳,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小心!”白泽宇几乎是瞬间反应,下意识地伸出手,虚扶了一下他的手臂。
洛羽迅速稳住重心,侧过头,雪镜后的目光扫过他紧张兮兮的脸,隔着防风面罩,声音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被风吹散的……调侃?“慌什么?摔不了。”
白泽宇猛地一怔,心脏像是被羽毛极轻地搔了一下,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哥……在跟他说话?用这种……近乎熟稔的、带着一丝嫌弃却又不是真正厌恶的语气?
巨大的狂喜如同烟花在脑海中炸开!他几乎是傻乎乎地、结结巴巴地回应:“我……我怕你……”
“怕我摔了赖你?”洛羽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极低,很快消散在风里,却像重锤般砸在白泽宇心上。他不再看他,加速滑向前方。
白泽宇呆立在原地,任由冰冷的寒风灌入口鼻,却感觉浑身血液都在沸腾燃烧!
他说话了!
他主动跟他说话了!
还用那种……那种久违的、带着点嫌弃又有点纵容的语气!
这不是梦!
“泽宇哥!发什么呆呢!快追啊!”远处传来洛苒带着笑意的喊声。
白泽宇猛地回神,深吸一口冰冷的、却仿佛带着甜味的空气,脚下用力,如同离弦之箭般追了上去!心底那簇压抑了太久的火苗,终于再也按捺不住,熊熊燃烧起来!
他不再满足于只是跟随。他开始尝试着与洛羽并行,在转弯时刻意贴近,滑雪板溅起的雪沫甚至能落到对方身上。洛羽似乎蹙了蹙眉,却没有加速甩开他,只是微微调整方向,留出些许空间。
这种无声的纵容,更是极大地鼓舞了白泽宇。
又一次乘坐缆车上山时,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人。
沉默不再尴尬,反而流淌着一种紧绷的、充满张力的期待。
白泽宇的目光几乎贪婪地流连在洛羽的侧脸上,看着他被雪镜和面罩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容貌,心跳如擂鼓。他鼓起勇气,没话找话:“哥……那个坡道的冰面,我注意了,没事。”
“嗯。”洛羽淡淡地应了一声,头微微偏了一下,似乎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个单音节,一个细微的动作,却让白泽宇欣喜若狂。他再接再厉,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和试探:“哥,你刚才那个回转真漂亮,我差点没跟上。”
这次,洛羽沉默了几秒,然后,隔着面罩,声音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无奈:“……吵。”
一个字,没有任何斥责的意味,反而像是一种……默认的抱怨。
白泽宇瞬间闭了嘴,嘴角却咧到了耳根,像个得到糖吃的孩子,眼底的幸福几乎要溢出来。
哥嫌他吵!
但他没有让他闭嘴!
他只是……抱怨了一下!
这种认知,让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端。
从缆车下来,站在高级道的起点,俯瞰着下方被夕阳染成瑰丽色的雪原,空旷无人,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不同。
洛羽调整着雪镜,似乎准备出发。
白泽宇站在他身侧,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破土的藤蔓,瞬间攫住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确认。
确认这冰层是否真的已经开始消融,确认他是否……真的被允许再次靠近。
就在洛羽脚下发力,即将滑出的前一秒——
白泽宇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扶他,而是快如闪电般地,轻轻握住了他戴着厚手套的手腕!
洛羽的身体猛地一僵,动作顿住,倏然转过头,雪镜后的目光锐利地射向他,带着清晰的疑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哥……”白泽宇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破釜沉舟的勇气而微微发颤,他另一只手猛地摘下了自己的雪镜和面罩,露出那双盛满了炽热爱意、不安与孤注一掷的桃花眼,深深地望进洛羽的眼底,“我……”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清晰而颤抖地说:“我可以……吻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