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不再是急切惶恐的道歉,而是沉淀了所有痛苦与反思后,发自肺腑的沉重忏悔。
“为我之前所有的事……为我的自以为是,为我的不择手段,为我带给你的所有伤害和痛苦……对不起。”他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向他,目光紧锁着他,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知道一句对不起太轻,根本无法弥补万一。但我还是……想亲口告诉你。”
洛羽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眼神微动,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白泽宇走到他面前停下,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深深看着洛羽的眼睛:“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甚至……你可以一直生我的气。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弥补和赎罪的机会。让我……重新陪在你身边,用以后的所有时间,对你好。”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底漫上水光:“哥,我……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洛羽迎着他的目光,良久,才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声音低哑:“……说这些,有什么用。”
话语依旧带着一丝冷淡,却不再是拒人千里的冰刺,反而更像是一种疲惫的、不知该如何应对的无奈。
白泽宇的心脏因这细微的软化而剧烈颤抖。他忍不住伸出手,极其小心地、试探地握住了洛羽微凉的手腕。洛羽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却没有挣脱。
“我知道没用……”白泽宇的声音更哑了,指尖微颤,“但我还是想说……想把所有的心意都剖开给你看。哥,以后……我再也不会骗你,再也不会推开你,再也不会……让你难过。”
他的目光炽热而虔诚。
洛羽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被他握住的手腕上,长睫在眼下投下阴影,遮住了所有情绪。许久,他才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手腕,不是挣脱,反而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回应。
这个细微的动作,瞬间点燃了白泽宇心中所有的希望!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与爱意,小心翼翼地、带着无尽的珍重,将洛羽轻轻拥入怀中。
洛羽的身体瞬间紧绷,下意识地想推开,手臂抬起,却最终无力地垂下,僵硬地任由他抱着。
白泽宇感受到他的僵硬,心脏微痛,却抱得更紧了些,将脸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呼吸着他身上清冷的气息,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哥……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的拥抱温暖而坚定,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和不容置疑的守护欲,一点点融化着怀中之人的冰冷与僵硬。
洛羽僵硬的身体,在他的怀抱中,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放松下来。紧绷的脊背微微弯曲,额头几不可查地抵在了白泽宇的肩上,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仿佛叹息般的呼吸。
这无声的默许,如同最有效的安抚。
两人静静相拥,站在暖黄的灯光下,窗外是无声飘落的雪花。所有的隔阂、伤害、误解,仿佛都在这个漫长的拥抱中,被无声地熨烫、抚平。
长夜漫漫,心门既开,积压的情感与未尽的话语便如潮水般倾泻而出。他们相拥着跌入柔软的床榻,在朦胧的光影间低声絮语,时而争辩,时而叹息,时而又陷入沉默,只用指尖描摹彼此熟悉的轮廓。过往的痛楚与误解被细细拆解,在坦诚的交换中逐渐消散。白泽宇的吻珍重而克制,落在洛羽微凉的眼睑、紧抿的唇角,以及那道终于松懈下来的眉心。洛羽紧绷的神经逐渐松弛,偶尔从喉间溢出的细微声响,很快便消散在对方温暖而坚定的怀抱里。这一场迟来的酣畅沟通,远不止于言语的交汇,更是灵魂与体温的双重熨帖,将断裂的纽带以更紧密的方式重新连接。
当翌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时,交织的呼吸早已变得平稳而绵长。
白泽宇从身后紧紧拥着洛羽,下巴抵在他的发顶,睡颜安稳满足,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餍足的弧度,手臂占有性地环在他的腰间。
洛羽在他怀里沉睡,眉头舒展,冷峻的线条在晨光中显得异常柔和,长睫垂下,在眼下投下安静的阴影,仿佛终于卸下了所有重负。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慵懒而亲密的气息,宣告着坚冰的彻底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