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临近中午,黑衣使者到了。
杨放洲原本以为他定会带着很多随从,带着震慑众人的气场,但是,他却出乎意料的十分普通,并不像传说中那般面目凶恶,能止小儿夜啼。那黑衣使者看上去三十余岁,面白无须,也只带了两个年轻的随从,倒是州里的人来得多,刺史司马、都督长史、此地县令和主簿满满当当,谁也不敢怠慢了这皇帝专属的眼睛、耳朵。
众人在家主的帐篷中坐定,杨振林要让黑衣使者坐主位,但他并没有这么盛气凌人,而是二人一左一右分坐在上位,朝廷中人在黑衣使者手下坐定,杨家几人都在杨振林手边。
战事紧急,几人也只是略略寒暄了几句,就进入了正题。
那黑衣使者亲自问:“想必这一位就是十二小姐杨放洲了。”
众人的目光看向杨放洲,她坦然自若地起身行礼,“见过使者大人,正是在下。”
“果然是飒爽巾帼,不但气度非凡,还心系天下为朝廷解忧。杨家主有此佳女,令人羡慕啊。”黑衣使者看上去很是欣赏她,满口夸赞。
杨振林赶忙谦虚说:“哪里,她一个小孩子家当不得如此夸奖,这也都是我等乡民的本分罢了。”
“杨家主过谦了。只是,此次之事涉及战事,需得十分谨慎,为了让妖兽们措手不及,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黑衣使者不欲再多说,直接切入正题道:“是以,这遭过去只要我等和十二小姐一行四人就够了,待谈妥之后,施行之时,还望诸位鼎力相助。”
大家纷纷应声说:“分内之事,必然竭尽全力。”
拒绝了午饭,黑衣使者带着两个随从和杨放洲乘上飞舟出发了。
杨灵正在修补一处阵法时,突然收到了一线牵的消息,杨放洲言简意赅地告知她,有天家使者过来商议阵法一事,让她做好准备。杨灵按照她说的,找了一个离战线和营地都较远的隐蔽地点静静等着他们过来,心里有些不安。天家使者就是当今皇上派人过来?这竟然是这么严重的事情吗?准备?这是什么意思,我要准备什么,总不会是要杀我灭口吧?
不会的,若要杀她灭口,哪用得着什么使者,随便就近派个运气后期的高手就能用一根手指碾死她。杨灵郁闷地折断一根挂满雪的枯枝,上面的冰锥也随着坠落,直直的插入雪中,被掩埋不见。理智上她相信这次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情绪上真的很难在面对如此未知的庞然大物时冷静下来。
煎熬会拉长时间,杨灵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等待判刑的囚犯,但是想起那些牺牲的士兵,她不想后悔提出了那个禁术。正午刚过一会儿,一阵强风突然猛的吹过,砸了杨灵一脸雪花,她擦干净眼睛前的雪一看,原本空荡荡的空地上,有了一座门窗紧闭的二层小阁楼。定睛一看,这阁楼虽没有雕梁画栋,却也质朴玲珑,别有趣味。一楼的门打开,杨放洲从里面走了出来,这就是那天家使者的飞舟了吧,杨灵猜测着。
“杨小姐。”杨灵行了一礼。
杨放洲招呼她走近,说:“杨灵,快进来吧,使者大人等着你呢。”
杨灵深吸一口气,镇定地跟在杨放洲后面,走进了这座小阁楼。二人一进去,门就无风自关了,有一阵雪飘过,空地上哪还有什么阁楼,又是白茫茫一片了。
阁楼里温度适宜,一道门的两侧装饰两个大花瓶,门帘上有金鱼在游动,好似活物一般。掀开门帘进入第二道门,这才是见客的地方。
“草民杨灵见过使者大人。”来不及打量坐在主位的人的面容,杨灵先行礼拜见。
“起来吧,”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我这次来是要和你商量禁术一事,并不会逼迫与你,你也不必惊慌。”
“多谢大人。”杨灵直起身,趁机看了看眼前之人,年纪不老样貌不丑,看着挺和蔼可亲的但没什么突出特征,若不是提前知道这是天家使者,估计很不容易让人留下印象,按照前世的杂乱传闻来说,这是搞特务的好条件。看了一下,杨灵就微微垂下眼睛不再看他了,这种大人物,定然修为高强,说不定脾气也古怪,若是一直盯着看惹怒了他那可就不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