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发生过那件事就好了。

栗鸢已经记不清自己生出过多少次这样的想法了。

他喜欢虞衡的一切，聪明伶俐的大脑，温柔体贴的性格，勇于担当的品质，几年如一日的长情。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他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接受虞衡的喜欢，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毫无顾虑地生活在一起。

为什么爱情要永远伴随着伤痛的痕迹？

栗鸢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轻轻推着虞衡的胸膛，面色苍白地摇摇头。

“……对不起。”

“……”

得到的竟是这样的答案。虞衡低落地垂下眸子，他轻轻松开了栗鸢的手，嘴角浮现出了一抹苦笑。

“亲都亲了，却连个名分都不给吗？你还真是个渣男。”

他的语气依旧温柔，却不免带着几分嗔怪。

“好了，别哭了。”

虞衡半跪在他身旁，帮他擦去泪水，轻轻哄道：“是不是害怕了？我不该不经过你的同意就亲你，对不起。”

“……”

——真矫情啊，栗鸢。

“我讨厌你。”

——真是口是心非啊，栗鸢。

虞衡的手掌很宽大，合拢时能够将栗鸢的脸颊包得严严实实，只漏出湿漉漉的眼睛、红扑扑的鼻头和湿润的嘴唇。

“又在撒娇。”他轻轻一笑。

撒娇。

栗鸢在这一瞬间似乎明白一件事，无论如何他也无法把虞衡推出自己的世界了。自己对他说的那些伤人的话、做的伤人的事，在他看来，不过是撒娇罢了。

除了被小瞧而感到不爽外，还有些庆幸。虞衡说不定会永远为他停留。

——真卑鄙啊，栗鸢。你竟然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在你能够完全接纳我之前，我会一直等。等到头发花白、等到走不动路、等到我再也无法抓住你的手。”

虞衡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并完全包容了他的卑鄙与自私，将自己的真心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他。

栗鸢满心都是谴责自己的浅薄与冷血，不知该怎样回应虞衡的真心，最后只小声说了句：“谢谢。”

虞衡脸上的笑容一如当年，他揉了揉栗鸢的脸，从他身边走开：“去洗洗脸，下午还要上课呢。”

“嗯。”

栗鸢脸上还残留着虞衡手掌的温度，他将双手覆在上面，已经无法分清那灼烧感究竟来源于虞衡还是他自己。

——

国庆假期如约而至。

栗鸢拖着行李箱来到了约定集合的地点，叶赫和程易泽已经到了。

“早上好。”

“早啊。”

叶赫打了个哈欠，视线越过栗鸢，眼神微动：“这位就是虞衡吧？”

经他这么一提醒，栗鸢才意识到还没有将虞衡介绍给他们，于是向旁边一侧身，刚想开口介绍，就被虞衡本人抢先一步。

“你好。”

虞衡摘下墨镜，脸上倨傲的笑容仿佛宣战一般，让叶赫倍感压力。

“呀，你们来得这么早啊！”

楚俪娇滴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和陈疏星一起过来，一人拖着一个行李箱。

“没有啦，我们也才刚到。”

叶赫相当绅士地迎过去帮两位女士拿行李。

“谢谢你呀叶赫~”

楚俪踩着高跟鞋，走到虞衡身前，露出甜美的笑容：“我们今天穿了同样牌子的衣服，好巧哦。”

两人身上都穿着某时尚品牌的短袖，上面只印着品牌logo，如果只是撞衫的话也就算了，偏偏他们的衣服颜色还是不同的。

——简直就像是情侣装。

“嗯。”

虞衡重新戴上墨镜，不着痕迹地绕到栗鸢身后，完全没有想多和楚俪说话的意思。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校门，校车并不抵达连川市的海边，公交和地铁人又太多，只能打车去了。

程易泽掏出手机操作，嘴里嘟囔着：“一车坐不下六个人吧，叶赫，你跟我一车？”

“好啊。”

“你们四个能挤在一辆车上吧？”虞衡的声音很平淡，虽然是个问句，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询问的意思。

程易泽和陈疏星倒是没什么意见，楚俪却哼哼唧唧撒起娇：“不要嘛，四个人坐太挤了！班长，我要和你们一车~”

说罢，她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动作亲昵地揽住栗鸢的手臂，像是个怕迷路的小孩子一样，非要抓着点什么才安心。

虞衡面色阴沉下来，抓起栗鸢的另一边手臂，把他往自己那边带，嘴上毫不留情：“不带你。”

“带我嘛班长~你忍心看见一个精心打扮的女孩子被两个臭男人夹在中间嘛！”

栗鸢被她的茶艺惊得目瞪口呆。

陈疏星：“你可以坐在副驾驶。”

楚俪：“不要。”

虞衡：“那你自己打一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