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间里很静,甚至安静得有些瘆人。
虞衡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就那么坐在栗鸢的床边,看着他脸颊病态的红、看着他睫毛无意识的微动、看着他微微开合的嘴唇。蓦然,虞衡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呢喃着:
“能不能不要和叶赫在一起。”
“哼嗯……”
栗鸢忽然翻了个身,睡着了也不听话,一脚就把被子踢了个天女散花。
“……”虞衡有些难为情地摸了摸脖子,“不会被你听到了吧。”
回应他的唯有沉默。他靠近栗鸢的身体,听到已经入睡的小病号平稳而微小的呼吸声,长长舒了口气。
“晚安。”
——
栗鸢稍微恢复理智的时候,眼前还是一片漆黑。他顺着窗帘的缝隙向外看去,依旧是漆黑一片。
天还没亮,栗鸢的头还是晕晕乎乎的有些刺痛。
病痛对他而言已经不再重要,因为此刻更大的危机近在咫尺。
在夜晚的宾馆房间里,他的额头上,竟然有一只手摸来摸去!
多年来在网络上看到的,类似“男子入住酒店被入室小偷杀害”、“旅店前台一房二开”、“反社会人格躲藏酒店床下无差别杀人”……诸如此类的新闻在他脑内循环播放,他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像具火热的雕像般直挺挺地躺在被窝里。
谁来救救我!!!
就在此等危难关头,一个熟悉的声音宛如救世主般降临在栗鸢的世界——
“……还好,体温降下来了。”
什么啊,是虞衡啊。
走出危机四伏的幻想世界,栗鸢发现外面的世界根本没人想要他的狗命。
虞衡的掌心很温暖,栗鸢不自觉地蹭了两下,他明显感觉到虞衡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下一秒,那温热的手掌便移开了,栗鸢恋恋不舍地追过去求抚摸,却被虞衡扶正脑袋。
栗鸢:“……”撒娇失败。
虞衡:“……”猫咪。
房间里传来脚步声,栗鸢知道那是虞衡回到自己床上了,就微微睁开眼睛,却被一束亮光刺了一下。
大半夜玩手机?跟谁发消息呢?
栗鸢鄙夷地皱起眉,使劲瞟着虞衡的手机屏幕,恨不得自己有千里眼。
“……”
看不清。
栗鸢放弃了。
——
又是一个阴雨天。
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不绝于耳,雨点打上窗户,发出了凶猛的砰砰声,就像是谁抓了一把沙子,狠狠砸过来一样。
栗鸢的烧完全退下去了,只是精神还并没有完全恢复,他静静地躺在床上,望着窗外发呆。
手机震动两声,他才懒洋洋地回过神来,拿起手机一看,是这次出游伙伴们的群聊消息。
[楚俪:我想去商场。]
[程易泽:疯婆子,外面正下着雨呢。]
[楚俪:可是就在酒店待着好无聊啊……]
[叶赫:要去的话我陪你。]
[陈疏星:我也去。]
[楚俪:只有某人不合群哦……(鄙视)]
[程易泽:……那两个小子不是也没说去吗?@栗鸢。]
看到有人提到了自己,栗鸢也不能再潜水下去了,提起精神想着怎么拒绝,打字时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栗鸢:不好意思啊楚俪,我就不去了。]
[叶赫:一起去嘛,今天新上映的电影很好看哦。]
[楚俪:班长~和我们一起去嘛~]
栗鸢手肘撑着床坐了起来,虽然完全打不起精神,但又不想扫了他们的兴,犹豫片刻后,他释然地叹了口气。
[栗鸢:好啊,我好久没看电影了。]
[叶赫:那,半小时后,我们在一楼集合?]
叶赫看见栗鸢的身影,脸上自然地露出笑意,又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左顾右盼道:“虞衡呢,怎么没看见他?”
栗鸢看见他,不自觉地想起昨天的事,有些害羞地揉了揉鼻尖,声音含糊道:“他早就出门了。”
楚俪在一旁阴阳怪气,意有所指道:“你看,虞衡都比某些人懂生活。下雨天出门相当有氛围感耶。”
程易泽听出了她的意思,不加掩饰地骂了句:“怪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