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承哽咽地叫着。“哥哥，哥哥……”

昭珩奋力抬起尾巴，想要抚摸昭承，却在空中失去了力气，顺势而落。

“弟弟，不哭。男子汉要有骨气。终会有一天，谁也不能欺负你。都怪哥哥，现在太弱，没能保护好你。”

“哥哥，你把我保护的很好啊。”昭承声音放低，强忍泪水。“我去看看姐姐。”

昭珩厉声呵道:“不行！”

吓得昭承愣在原地，因为昭珩从未对他这么凶过。

缓了一会儿，昭珩拖着沉重的身体，向筱秋走去。“你先回避难所吧，等我回来。”

昭珩看了一眼，关上了眼，又睁开了眼。他缓缓俯身将筱秋的双目合上。

昭承低着头恳求道：“哥哥，我想陪你一起，我想再看姐姐一眼，让她再陪陪我。”

四周一片寂静，昭承能清楚地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他很害怕，但他更不舍。

“行吧，你跟在我身后，我们先去小溪，给她擦擦脸，再找个地方让她好好睡觉。”昭珩强忍着水，看向昭承。

昭承乖乖点头回应，昭珩奋力将筱秋放在自己的背上。

圆月高高挂，不是迎亲人，竟是送亲人。

他们沉沉郁郁地向着小溪走去。

走到河边，昭珩将筱秋轻轻放下，沾起溪水轻轻擦试着筱秋的脸。

滴滴泪水落在筱秋脸颊。昭珩看着那张在熟悉不过的脸，再也忍不住了，开始喃喃自语。“不是说，下次再见要请我们吃紫色浆果吗?你违约了。这都怪我，一开始就不该让你留下的，都怪我。”

昭承缓缓从后面来到昭珩身边。“哥哥。”

昭街与昭承坐在溪边，静静地看着筱秋，珍惜着与她一起的最后时光。

……

昭珩缓缓站起。“走吧，我们把她带回家。”

“哥哥，这次我来背姐姐吧。”

昭珩点了点头。

昭承小心翼翼背起筱秋，却再也不能与她赏万里山河了。他们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完成，有许多风景没有领略，筱秋却永远留在了这个秋天。

……

回到避难所，昭承将筱秋轻轻放在他们经常坐的大石头上。

昭珩走到石头旁开始刨土，昭承也帮忙一起刨。

昭珩叹了可气，语气轻柔。“弟弟，哥哥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

“哥哥去哪，我就去哪。”

昭珩眼眶微微泛红看着这个无条件支持他的弟弟。“谢谢。哥哥一定会让你过上无忧无虑的日子的。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吧。”

昭承乖乖地点头回应。

他们想着将筱秋一起带走，可他们不知道要如何保存，只能让筱秋在此进入长眠。

兄弟俩在大石头上看着小山丘，久久无法释怀，久久沉迷在曾经的美好。

一切都来的太快了，快到他们没有好好告别，没有再次相遇玩乐，没有看到彼此实现理想，一切都来的太快了。

事事无常便是这世间有常吧。

虽然筱秋去了忆夕七，是人是鬼，来世他们很难再相遇了，但胚珩与昭承是永远都不会遗忘，有一位没心没肺很爱笑的人类女孩，与他们嬉戏打闹，共看世间繁华。

……

昭珩与昭承玩得不亦乐乎，像回到了从前。“筱秋，你快看，我这儿弟弟下在这儿，真是笑死我了。”

一片寂静，没有曾经嬉笑的回应。

顿时，昭珩与昭承脑袋空空的，心也空空的。

“哥哥，姐姐已经不再了。”说着说着，一滴泪从昭承的脸颊滑落。

昭珩为昭承擦去泪水。“我们睡觉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他们都默契地没有再说下去，轻轻趴下，闭上双眼。

轻轻喘息声，回荡山洞。他们都没有睡，都没有去打扰对方。他们都还没有从过去抽离出来。

清晨，雨已停息，一洗而洁，空气中隐隐约约飘着青草香，鹿蜀兄弟陆续苏醒。

昭珩走到洞口，深深吸了一口气。混合着雨水味与青草味的气流在他的口肺间回荡，净化着一晚的污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