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老吃家，是这个意思啊。

慕灵捷逡巡了店内一周，讲：“老饕餮，这店内的每一款糕点，你都可以带一个回家。但是我想你认真地回忆下，当你咽下那块粉色饼干时，是‘太甜’，还是不够‘甜’，是‘有趣’，还是‘就那样’？”

“你当真？”饕餮脸上露出狂喜，旋即半信半疑地盯着慕灵捷。

慕灵捷直接拉开玻璃柜门，从里面拿出一块荷花酥，又拿了一块青柠蛋糕。她笑着说：“生意人，诚信最重要。老饕餮，我还能骗你不成。”

饕餮满心欢喜地接过蛋糕。他偏头沉思，似乎真的在回想吃下那块粉色糕点时的感觉。

半晌后，他开口：”大概是……”他欲言又止，又挠了挠头，“刚好。”

慕灵捷脸上笑容再度僵住，她一把抢过饕餮手里的蛋糕和荷花酥。

“欸……甜。”

饕餮伸长手去要，觑慕灵捷发狠的脸色，才接着补充：“咬下去的那瞬间，特别甜，齁甜。”他蹙眉，语重心长地讲：“慕老板，虽说咱们妖界缺糖，但你那块饼干里的糖也不用跟不要钱似的加。”

慕灵捷听进去了，但没将这句话放在心上。她自己喝珍珠奶茶从来不加糖，但马卡龙的甜度在她接受范围内。

但饕餮的反馈，让她顿时想通了一件事：为什么初赛中那些做甜糕点的参赛者，他一个都不选，却吃完了他们的糕点。

答案很明显了：饕餮，这位评委，吃归吃，但投票很诚实，他不是甜口。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猛地划过她脑海。她指腹无意识地敲着玻璃，出神地看着玻璃柜内的糕点。

决赛要做的蛋糕，配方得优化。

饕餮没察觉她这瞬间心思转化，自顾自地继续讲道：“然后等吃到那层脆脆的，奇怪了，它好像就没那么甜了……”一讲开，他就继续滔滔不绝，“所以我不要这种饼干了，你给我其他的吧。”

起琛过来时，就看到饕餮坐在后院树下圆桌前，正吭吭哧哧吃糕点吃得挺欢。他走过去，之敲了敲桌子。

饕餮抬头看到来人，眼睛瞬间瞪大。

起琛冷冷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满桌的点心上，吐出四个字，“记得给钱。”

听到要钱，饕将看到起琛突然出现的而心生的害怕，恭敬都瞬间消失不见。他噌地站起来，一脸难以置信，气愤道：“慕老板说送我吃的。”

起琛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不打算挪开。

饕餮被他盯得气焰越来越低。

“老饕餮，这个你要不要？”慕灵捷的声音由远及近。

饕餮转头，委屈巴巴道：“慕老板，你算下这些糕点是多少钱，我还你。”

慕灵捷看到起琛，心中一下就猜到了八九分。她笑了笑，阔气地拍了拍饕餮的肩膀，“不用给钱，是请你吃的。”话落，顺便将新鲜出炉的燕麦酥塞到他手里。

饕餮看都不敢看，立马塞回去，忙说：“不，还是要给钱的。”起琛那脸都黑成炭了，他要是既要还要，怕是他即使给钱了还逃不了被起琛给大卸八块的命运。

……

慕灵捷目送饕餮堪称逃命离开的背影。

“起管事。”她偏头往杵在玻璃橱柜前的‘柱子’看了一眼，声音无奈：“你能不能没事不要往我店跑？客人看到你在这，哪敢进来？”

起琛不轻不重地嗯了声。

慕灵捷一下子被这声“嗯”搞蒙了，她看向他的侧影，心说：你知道，那还跑来，脸皮是要多厚，喜欢上赶着膈应人。

“饕餮吃的是新鲜出炉的东西。”起琛侧身，手指向橱窗里马卡龙，“我想要这个。”

慕灵捷想都没想就拒绝，“没有。你要买，我也不卖。”

起琛注视了她一会，随后指向橱窗里其他面点，可未等他出声，身后就传来慕灵捷的声音，“不给，不卖。”

“不给，决赛让你输的彻底。”起琛也不打算面子了。慕灵捷做初一，他做十五。

“你不用参加了。”

慕灵捷蓦地爆出一句粗口，脱下围裙，猛地砸向起琛的脑门。

起琛抓下围裙，面前就多了块青柠蛋糕，他盯着慕灵捷谄媚的笑容，问：“没下毒？”

长霉菌的都没吃死你，还怕砒霜？慕灵捷心里默默说道，朝他俏皮地眨眼，旋即笑容一敛，“吃不吃？新鲜出炉的！”

起琛接过，咬了一口，愣住一秒，问：“咸的？”

慕灵捷拨开厨房门口的布帘，逗他，“是的，加了海盐的砒霜，口感丰富吧。”

起琛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布帘后，赞同地点了点头。

他跟着走进厨房，站在慕灵捷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决赛的蛋糕，你决定好做什么了吗？我作为出题人，可以给你点思路，例如我喜欢吃什么？”

“不用。给你什么，你都吃。”慕灵捷头也没回，嗓音懒懒，似乎在思考，“你有忌口吗？”

她顿了顿，扭过头，目光像针直直落在他的脸上，缓缓道：“但我比较好奇，起管事，你不吃的东西……是什么？”